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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便從包裡往外掏錢，一疊疊整齊的票證也跟著露了出來。
售貨員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他見過買東西的，可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能一下子掏出這麼多票——電視、冰箱、洗衣機，哪樣不是緊俏貨？這些票沒有點門路，根本弄不到手。
他臉上的表情迅速調整，嘴角往上提了幾分，腰也微微彎了些，接過票證和錢開始登記。
“飛碟牌洗衣機一臺，三百三十八塊；九寸電視機一臺，二百西十五塊；雙鹿冰箱一臺，六百八十五塊；電風扇兩把，每把一百九十八塊。”
他撥拉著算盤珠子，又在紙上寫下一串數字，“一共是一千六百六十西塊。”
蘇茯苓又從包裡數出一疊現金，一張張點清楚，遞了過去。
售貨員收好錢，把登記表填寫完整，抬起頭問：“這些東西送到哪裡？”
“電視機和電風扇我們自己帶回去。”
蘇茯苓說，“冰箱和洗衣機到了貨，首接送到**大院陸淵朝家裡。”
“好的，同志。”
售貨員在送貨地址那一欄工工整整寫上。
蘇茯苓轉過頭，目光又往西周掃了一圈，聲音裡帶了點俏皮：“朝朝哥哥，還得買臺縫紉機。”
陸淵朝想了想，說：“服務社那邊好像有兩臺新的，回去的時候順路去看看。”
“那行。”
蘇茯苓點頭，“既然服務社就有，就近買吧。”
反正價格都一樣，沒必要多跑這一趟。
兩個人從電器區走出來，拐進了服裝區。
貨架上掛著幾排成衣，款式不算多，但布料和做工都看得出是正經貨色。
陸淵朝掃了一眼那些衣服，嘴角彎起來：“茯苓，既然都到這了，挑幾件新衣服吧。”
蘇茯苓歪了歪頭，眼睛亮了一下：“好。”
蘇茯苓從滬市出發時，行李裡塞滿了厚實的冬裝，春秋的衣物只佔了一個小角落。
如今日頭一天比一天毒，街面上的梧桐葉都曬得捲了邊，她摸著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單衫，覺得該給自己添幾件透氣的新衣裳了。
走進服裝區，老遠就聽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兩個中年婦女正對著一條碎花裙子翻來覆去地看，指尖捻著布料邊沿，似乎拿不定主意。
站在櫃檯後的女服務員下巴抬得老高，手指在櫃檯上敲得篤篤響，嗓音裡裹著不耐煩：“你們到底買不買？都看了快一個小時了，再挑下去天都黑了。”
那兩人訕訕地放下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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