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月抬頭看了一眼陸清香，見母親點了頭，才輕聲說了句“謝謝太爺爺”
。
羅老爺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真是乖孩子。”
他的目光隨即掃過整個院子。
陸家的房屋修得還算齊整，門窗上都貼著紅紙，大大小小的囍字隨處可見。
他轉過頭，看向蘇茯苓：“嬌丫頭，當初你說要下鄉來找你那未婚夫，我還沒當回事。
誰想到才幾個月工夫，你就要嫁給他了。
既然你認定了陸淵朝這小子，爺爺也沒什麼好說的，就祝福你們吧。
你乾爹乾孃和叔叔嬸嬸們原本給你備了些嫁妝，但路太遠，東西不好搬，一部分折了現錢，另一部分換成了票證給你帶過來。”
羅武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鈔票，舉到眾人眼前：“妹妹，這是大家給你湊的陪嫁，一共一萬六千九百九十九。
數字討個吉利，願你一生幸福長長久久。”
院子裡霎時靜了下來。
一萬多塊。
在場的人心裡都算得出這筆錢的分量。
那得是什麼樣的家庭，才能拿出這麼多錢給閨女做陪嫁？
羅武又從包裡抽出一沓票證，一頁一頁地翻著：“大傢伙知道你要跟著妹夫隨軍，就給你備了些票證——電視機票、洗衣機票、電風扇票、冰箱票、縫紉機票，還有布票、糧票、肉票，零零碎碎的都在這兒。”
他念這些票證的時候，聲音不快不慢，像是在唸一份清單，又像是在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蘇茯苓身後站著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那些票證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電視機、洗衣機、冰箱，這些大件家電，光有錢根本買不到。
沒有票證，再多的錢也是白搭。
可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票證，背後得有多大的門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茯苓身上，又落在她身後那個據說姓羅的老人身上。
新娘的孃家，到底是個什麼來歷？
吉普車停在村口時，泥路上還留著昨晚的雨水印子。
蘇茯苓挽著羅老爺子的胳膊，腳踩在青磚地上，紅布鞋邊緣沾了些溼泥。
羅家送來的嫁妝裝了整整三輛板車，紅綢布掀開一角，露出裡面嶄新的搪瓷臉盆和被面，還有一疊疊用紅紙封好的票證，糧票布票工業券混在一塊，厚得像磚頭。
村裡人伸著脖子看，有人數了數臉盆的數量，嘀咕說這得用上好幾年。
蘇茯苓沒推辭，彎了彎腰，對羅老爺子說話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爺爺，您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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