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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部隊返家那日起，除了新婚夜打了個盹兒，其餘時間全撲在養豬場的籌備上。
組織里培養的那個負責人雖說是把好手，可這件事牽扯到全縣老百姓碗裡能不能見到油星子，半點馬虎不得。
火車晃晃悠悠地碾過鐵軌。
等陸淵朝再睜眼時，對面座位那男人的同夥己經被按住了。
審過吳中耀，他交代了名單，勞永梅也跟著落了網。
陸淵朝側頭望向窗外。
夕陽快要墜到山脊背後去了，橘紅色的光從玻璃外斜斜地切進來，落在蘇茯苓翻開的書頁上，又爬到她低垂的眉眼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甚至帶了幾分說不出的聖潔味道。
他就那麼盯著看，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淌出來。
車廂喇叭突然響了，刺耳的電流聲過後，乘務員的聲音傳出來，“各位旅客，汌省馬上到了，要下車的同志請收拾好行李，準備下車。”
蘇茯苓啪地合上書頁，扭頭看向陸淵朝，“朝朝哥哥，到汌省了？”
陸淵朝點頭，“嗯。
到了站小王會來接。”
小王是他手下的人。
他三下兩下把行李歸攏好，等著停車。
大約過了十分鐘，列車緩緩進站，廣播再次催促下車，過道里頓時擠滿了拎包扛袋的人。
墨景煜和兩個手下每人手裡拎著一個揹包，款式跟市面上見到的不太一樣，稜角分明，布料挺括。
蘇茯苓目光頓了頓——那包的樣子，倒像是後世常見的那種登山包。
可這種貨色，眼下只有大城市才能見到，多半還是從港城那邊倒騰過來的。
這三個人，居然人手一個。
墨景煜瞧見陸淵朝兩人也要下車，主動湊前半步，客氣地開口，“兩位同志也到汌省？”
陸淵朝把蘇茯苓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拉開一點距離，淡淡地回了一個字，“嗯。”
軍屬大院門口那盞昏黃的燈泡底下，蚊子繞著光暈打轉。
八點半的夜風裹著熱烘烘的地氣，把晾在繩子上的幾件汗衫吹得鼓起來。
院子裡的女人三三兩兩坐在竹凳上，手裡蒲扇搖出的風帶著瓜子殼碎末揚到地上。
“陸淵朝他媳婦？”
坐在最靠外的一個胖女人用指甲掐開一顆瓜子，“誰知道長啥樣，滬市來的，總歸比咱們這兒的白淨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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