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蘇茯苓看了一眼那團襁褓，語氣平淡：“這孩子瞧著才出月子吧？”
“哎喲，你好眼力！”
朱大娘笑得眼縫更細，“昨兒剛滿一個月。”
蘇茯苓嘴角挑了挑，卻沒真笑出來：“朱大娘，他才滿月，你帶他出來討糖吃？他咬得動還是嚼得碎？”
朱大娘眼珠轉了轉，像是早就備好了說辭：“能啊，怎麼不能？還小嘛，舌頭舔一舔就沾個甜味。”
蘇茯苓搖了搖頭，聲音沒有半點游移：“抱歉，我家那點糖早分完了，一顆也沒剩。”
話音剛落，朱大娘臉上的笑意像被人一刀切掉。
她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這同志怎麼這麼辦事？別人家孩子來，你給；我孫子上門，你就說沒了。
你是瞧不上我這孫子吧？”
“朱大娘，”
蘇茯苓壓住語氣，“別人家的孩子能滿地跑，你家這孩子連坐都坐不穩。
兩碼事。”
“我不管什麼兩碼事**事，反正都是孩子。”
朱大娘嗓門更大了，“他們要有的，我家孩子也得有。
一個樣。”
蘇茯苓暗自嘆了口氣。
她太熟悉這種腔調了——前世在菜市場、在單位家屬樓、在無數個排隊買肉的日子裡，這種人從來不會缺席。
她沒讓步：“說了，糖沒了。”
朱大娘眼睛一瞪，嘴唇哆嗦了兩下：“沒了你不知道去買？服務社走幾步就到了。
稱兩斤回來，一家分幾個，還能缺了你家的？”
蘇茯苓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看著那張理首氣壯的臉，輕輕吐了口氣：“朱大娘，既然你想讓孫子吃糖，不如你自個兒去服務社稱兩斤。
掏錢買回去，一天舔一顆，夠他舔到長牙。”
“買糖不要票？不要錢？”
朱大娘聲音尖了起來，懷裡的孩子被吵得皺起小臉，“錢！你把買糖的錢給我，我替你跑腿，行不行？”
蘇茯苓沒接那個話茬。
她太清楚了，這種胡攪蠻纏的功夫，但凡臉皮薄一點的人，早被架得下不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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