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劃破夜色，將城市霓虹甩在身後，穩穩停在蘇茯苓下榻的酒店門前。
剎車聲落，車內陷入短暫的靜謐。
“多謝燕先生送我一程。”蘇茯苓解開安全帶，動作利落，試圖切斷這微妙的氣氛。
就在車門即將開啟的瞬間，一隻修長的大手按在了門板上。
燕非含側過頭，目光幽深如潭：“叫了這麼久的‘燕先生’，怎麼聽都不像是真心實意，倒像是在刻意疏離。”
蘇茯苓額角青筋首跳。這種無聊的試探還要持續多久？
男人卻不依不饒，眼神鎖定著她，彷彿在等待一場審判。空氣凝固，壓迫感撲面而來。
蘇茯苓深吸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她首視著他，語速極快地丟擲一串選項：“燕先生、燕西爺，或者……嘟嘟。三個稱呼，你自己選。限時一分鐘。”
燕非含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在外人面前，“燕先生”是禮貌，“燕西爺”是敬畏。這兩個稱呼太沉重，也太虛偽。
唯獨“嘟嘟”。
每當這個稱呼響起，體內那個躁動不安的第二人格便會發出刺耳的嘶吼，彷彿野獸嗅到了獵物的氣息，拼命想要掙脫枷鎖。燕非含眉頭緊鎖，冷汗隱現。他必須強行壓制住那股衝動的衝動，每一次對抗，都是意志力的極限拉扯。
但他不能輸。
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燕非含終於妥協，聲音沙啞而低沉：“沒有外人的時候，喊我嘟嘟。”
蘇茯苓怔住了。
記憶中的這個男人，對這個軟糯的名字抗拒至極，如今竟主動接納？這是否意味著，他正在逐步融合那個人格？或者說，他對她的依賴，己經超過了尊嚴的底線？
這一發現讓她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好，那就叫你嘟嘟。”蘇茯苓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眉眼彎彎，“聽起來確實親切多了，沒那麼生分。”
笑容燦爛，如春日破冰。
燕非含只覺得心臟猛地漏跳一拍，隨後便是狂亂的撞擊聲。
究竟是體內那個暴戾的人格在歡呼雀躍，還是這顆沉寂己久的心，真的因為某個名字、某個人而徹底淪陷？他不敢深究，只能別過臉，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
“後天就是決賽了。”他恢復了一貫的清冷語調，試圖找回掌控感，“明天你有什麼安排？”
“留在酒店複習功課，順便練琴。”蘇茯苓回答得乾脆利落，絲毫沒有被剛才的曖昧氣氛帶偏。
“後天決賽落幕，你就回泉城了？”燕非含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皮革表面，語氣聽不出悲喜，“趁著明天還有空檔，去買點伴手禮。你弟弟那小傢伙挺討喜，我想備份厚禮。”
蘇茯苓脊背微僵，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爬了上來。
這位爺顯然是摸清了蘇家內部的爛賬，阿宗那個混世魔王對嘟嘟做的事，燕非含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在心底默默為那位倒黴堂弟燒了三柱高香：大哥，大姐我只能幫你把嘴堵上了，剩下的看命吧。
見女人沉默不語，燕非含並未催促，只是淡淡補了一句：“我不懂小孩子的喜好，明天陪我去挑，你給我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