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與燕家雖是世交,往來不斷,但真正能撞見燕非含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更諷刺的是,整整兩三年,他們之間除了點頭之交,再無隻言片語。
這群蠢貨還自作多情地以為她是燕家未來主母,殊不知此刻的每一句嘲諷,都是打在她自己臉上的響亮耳光。
那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都能輕而易舉拿下燕非含,而她這個所謂的“準兒媳”,卻連靠近都難如登天。
羞憤如野草般在心中瘋長,但多年的教養讓陸橙曦強行壓下心頭的暴躁。她扯出一抹得體卻僵硬的笑意,語調輕柔得近乎虛偽:“好了,姐妹們,別說了。這些話傳出去,對誰都不好。家裡還有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逃也似的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的那一刻,陸橙曦才敢大口喘氣。她沒有回家休息,而是首接驅車衝回陸宅,將剛才目睹的一幕和心中的危機感,原封不動地倒給了母親。
陸夫人聽完,眉頭緊鎖。
當年,她和燕老夫人曾一同 ,陸家老太爺還半開玩笑地提過,若是龍鳳胎,不如結為 之好。彼時兩家門當戶對,這話聽著並不唐突。後來燕家勢如破竹,日漸顯赫,陸家人自覺高攀不起,便把這句戲言咽回了肚子,只在心底悄悄埋下一顆名為“攀附”的種子。
燕非含如今不過二十三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長輩們雖有心撮合,卻也未曾逼得太緊。
可現在,風向變了。
一旦確認燕非含有了正式女友,尤其是那個來路不明的鄉下姑娘,這件事就必須立刻提上日程。年輕男人談情說愛無妨,但若真鬧出什麼不可收拾的局面,到時候陸橙曦再想介入,就成了被人玩剩下的笑話。
“不能再等了。”陸老夫人拍板定音,眼神銳利,“趁著現在還早,曦曦,你跟我走一趟燕家。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探清楚燕家人的口風。若是他們一無所知,那你這些天的擔心純屬庸人自擾;若是有變……”
後半句話沒說出口,但空氣中的壓迫感己讓人窒息。
與此同時,燕家老宅。
醫院裡,燕老爺子雖然病情暫穩,但醫生叮囑需繼續觀察,暫時無法出院。長子燕伯沉和次子燕塵輪班守在病床前,神色凝重。
相比之下,燕老夫人的狀態卻意外地好轉。被孩子們勸回家休養後,她的胃口大開,晚飯足足吃了一整碗,氣色也比之前紅潤了許多。
剛吩咐傭人撤下餐具,管家匆匆走來,低聲彙報道:“夫人,門外來了兩位客人,是陸老夫人和陸 。”
燕老夫人愣了一下。
老爺子住院的訊息封鎖得很嚴密,知情者寥寥無幾。這段時間燕家大門緊閉,謝絕一切不必要的訪客,這兩口子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請進來吧。”她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多時,兩道身影跨過門檻。
陸老夫人目光掃過屋內,隨即誇張地驚撥出聲,眼中滿是驚愕:“哎喲,老嫂子!你這臉色怎麼看著這般憔悴?”
曾經的燕老夫人,生就一張圓潤富態的富貴臉,慈眉善目。但這半個月的高強度操勞,讓她暴瘦了整整十斤。原本飽滿的雙頰深深凹陷下去,眼窩微陷,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一般,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不止十歲。
燕老夫人放下茶杯,苦笑一聲,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還不是被這兩個逆兒給愁的。”
她指了指樓上,壓低聲音道:“塵兒馬上要高考了,我天天琢磨著他的營養搭配,操心他的衣食住行,這顆心始終懸在半空,落不下來。你說,能不瘦嗎?”
頓了頓,她又自我寬慰般地笑道:“不過醫生說,適當減重對身體好,有些 病說不定自然就沒了。只要身體硬朗,我也能多陪這幾個孩子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