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他有點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從微微微微抿著的嘴角和緊繃的下顎線來看,這是生氣了?
他乾脆準備將自己要走的訊息直說出來,可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出口,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棕色的駿馬從山坳處衝了出來,鬃毛在風中飛揚,時不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卓瑪連忙放下小熊貓站了起來,摘下墨鏡,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棕馬。
出事了?
常誠寬的心裡咯噔一下,因為他也認出了,那是早上剛剛離開的索朗旺堆的馬。
聽見動靜的格桑頓珠也從帳房走了出來,看到長嘯不止的棕馬,臉色瞬間大變。
馬是十分有靈性的,棕色駿馬很快就跑到了幾人附近,再次發出幾聲淒厲的鳴叫,隨後迅速調轉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它在領路。
來不及多想的格桑頓珠,慌忙跑到一旁的馬廄,解開自己的老夥計,縱身一躍,動作快得根本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
卓瑪和常誠寬見狀,也連忙跑到馬廄,各自解開自己的馬匹,騎著馬火速跟了上去。
四匹馬在晨光中疾馳,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幾人的藏袍獵獵作響。
約莫半個時辰後,三人狂奔出二十里地,來到了上次營救小熊貓的那處斷崖附近。
遠遠的,他們就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躺在懸崖下方的空地上,一動不動,周圍散落著一些碎石和斷裂的樹枝,顯然這裡又發生了落石。
“阿哥!”
卓瑪急切的大喊一聲,不等馬匹停穩,就縱身跳下馬背,踉蹌著朝著那個身影跑去。
但比她更快的是格桑頓珠,先一步下馬的他,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兒子。
此時這個年輕的藏族漢子滿臉是血,額頭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順著臉頰流淌,浸溼了他的藏袍。
撲到近前的卓瑪,看著昏迷不醒的哥哥,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阿爸,阿哥怎麼樣了?”
“別慌,你阿哥暫時沒事。”
相比女兒,格桑頓珠這位老牧民要鎮定的多。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兒子的身體,除了額頭那道傷口,身上還有幾處擦傷和淤青,但骨頭應該沒斷。
確認了這一點後,他小心翼翼的將兒子扶上馬背,自己也手腳麻利的翻了上去,一隻手扶著他的腰,一隻手握著韁繩,聲音急促但很清晰。
“阿寬,你跟我走,卓瑪,你去找扎吉叔叔,這幾天讓他幫著照看家裡的犛牛和帳房,然後再去保護區跟我們匯合,記住,路上一定要小心!”
索朗旺堆的傷勢很重,他自己治不了,而最近的小鎮又太遠,根本來不及,唯一的希望就是保護區那邊了。
作為國家級的保護區,那裡有專業的醫生和醫療裝置,就算無法救治,也可以穩住兒子的傷勢。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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