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呼響起,突然的舉動明顯嚇了卓瑪一跳,拿在手裡的溼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赤裸著上半身的常誠寬,緊緊盯著眼前的陌生姑娘,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瞳孔深處還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茫然,但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
“你是誰?”
眼前的女人有著一張典型的藏族少女的臉龐,肌膚是健康的淺蜜色,一雙眼眸清澈如高原的湖水,明亮又純淨,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她。
“放,放開我……”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卓瑪,囁嚅了一聲,可她的聲音太小,小到此時的常誠寬根本聽不清。
“你……”
他剛想加重手中的力道,右肩處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一僵,原本緊握的手,不由自主的鬆開了,人也跟著重新躺了回去,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別亂動,你的燒還沒有退。”
黛眉微蹙的卓瑪,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無視了常誠寬警惕的眼神,彎腰撿起地上的溼毛巾,在床邊的水盆邊裡投了投,輕輕放到他的額頭。
“阿爸說,你受了很重的傷,還發了高燒,要是亂動,傷口會裂開的。”
溫熱的呼吸噴吐在常誠寬的眉間,他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幾秒,又費力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繃帶,隨後偏過頭,慢慢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類似敖包一樣的建築,整體由犛牛皮和厚實的布料搭建而成,是藏區牧民為了便於遷徙而搭建的帳房。
牆角堆放著一些牧民常用的物品,還有一個小小的火塘,裡面的炭火微微燃燒著,散發著溫暖的熱量,將帳房內烘得暖暖的。
“我在哪?”
長時間未進水,導致常誠寬一開口,聲音就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你在我家啊。”
卓瑪說話時,又拿起身邊的牛角杯,俯下身,喂他喝了一點水。
久違的滋潤,讓常誠寬喉嚨裡火辣辣的感覺消退了不少,他看著眼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抿著的嘴唇,感覺這姑娘可能腦子不太好使……
“我昏迷多久了?”
“差不多兩天一夜了,當時你暈倒在河邊的灘塗上,是我和阿爸把你帶了回來。”
放下牛角杯,又幫他擦了擦嘴角後,坐在床邊的卓瑪晃盪起雙腿,腰間繫著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
“你肩膀上的傷,也是我阿爸幫你處理的,好大一個洞呢,可嚇人哩。”
“謝謝。”
回想起掉入水中前的畫面,常誠寬心下了然,應該是他順著怒江漂了不知道多久,最後被這對父女救起,也算他命大了。
“哥哥,你怎麼會受了那麼重的傷?”
卓瑪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肩膀的繃帶上,眼神中露出一絲擔憂。
阿爸在發現是槍傷的時候,是準備把常誠寬交給牧區的管理者的,是她心軟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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