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湛藍的天空傾瀉而下,目之所及,盡是綠草如茵的草場。
大片的犛牛散落在這片大自然鬼斧神工般預留出來的峽谷間,偶爾抬起頭,朝著遠方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
清澈見底的小溪蜿蜒而過,從雪山腳下一直延伸到峽谷深處,世外桃源般的景色,讓自甦醒以來一直有種淡淡危機感的常誠寬,心靈都安寧了許多。
他緊了緊身上的毛毯,眺望著視線盡頭的梅里雪山,任由微風帶著草場的清香,輕輕拂過臉頰。
空氣很稀薄,但很乾淨,深吸一口,似乎能嚐到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一絲雪水的清冽。
遠離了城市的喧囂,沒有了人來人往的擁擠,只有風,只有草,只有那些沉默的犛牛,和遠處雪山永恆的凝視。
馬蹄聲由遠及近,揮舞著馬鞭的卓瑪,騎著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從遠處的草場疾馳而來。
等靠近了帳房口,她輕輕拉了拉韁繩,隨後縱身一躍,穩穩的落在了地上,快步走向看過來的常誠寬。
“你怎麼出來了?”
“太悶了,出來透口氣。”
常誠寬笑了笑,目光越過她,指了指不遠處另一名騎著馬在犛牛群中游走的藏族青年。
“那個是誰?”
“我阿哥,阿爸這幾天要去縣裡參加關於草場遷徙區域的會議,正好阿哥放假,就回來幫著家裡放牧,要不就我一個人,可整不動這些大傢伙們。”
卓瑪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驕傲的神色,揹著手,抓著馬鞭的兩頭,語氣裡滿是自豪。
“我阿哥可是慈巴溝保護區的巡邏員,可厲害了!”
“那是挺厲害的。”
常誠寬由衷的點了點頭,能在喜馬拉雅山脈與橫斷山脈來去自如,就算是已經適應了高海拔環境的本地人,也絕對是佼佼者了。
“嘿嘿。”
見他誇讚自己的阿哥,卓瑪笑得更加開心了,嘴角都咧到了耳根,露出了兩顆小小的虎牙,可笑著笑著,她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哥哥,我早上去了發現你的那處河邊,沿著河岸找了好久,可惜並沒有找到你的隨身物品。”
“沒有就沒有吧。”
常誠寬也沒覺得意外,他人都一口氣漂進藏區了,能活著都算撿著了。
“你不要著急。”
卓瑪轉過身,認真的看著他的側臉,眼神里滿是真誠。
“我阿爸說了,等他從鎮裡開會回來,會給你帶一個電話,那樣你就能聯絡外界,找到你的家人和朋友了。”
牧民們總是追尋草場,四處遷徙,此時她們家正好在大山的最深處,距離最近的鎮子,就算是騎馬,也需要走上兩天半的路程,偏僻到幾乎與世隔絕了。
“急也沒用啊。”
常誠寬苦笑一聲,至於卓瑪提到的電話,他也壓根不抱什麼希望,看一看四周那連綿不絕的高山,普通的電話能在這地方有訊號才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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