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湖比安山湖大得多,蘆葦蕩一片接一片,水道窄得只能容一條船過去,兩邊的蘆葦葉子颳著船舷沙沙響。水發黃,看不見底。
這地方設伏太容易了。 馬鋒趴在艙頂,眼睛掃著兩側蘆葦,如果我是湖匪,就在最窄的水道動手。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王老六捂著肩膀嘟囔。
船走了一個時辰,太陽被蘆葦擋住,河面上陰沉沉的。馬鋒忽然抬手:
陳櫓把篙插進泥裡,船停了。
蘆葦有倒的, 馬鋒指著右前方,新鮮茬子,剛折不久。
晚了。身後嘩啦一聲響,十幾條小漁船從蘆葦深處劃出來堵了退路,船頭站著漢子,手裡是漁叉、鐃鉤、削尖的竹竿。前面也有動靜,一個光膀子的黑臉漢子拎著鐃鉤站在船頭,胸口一道長疤。
哪條道上的朋友? 漢子嗓子沙啞。
過路船工,借道去濟寧。 陳櫓站在船頭,雙手空著。
微山湖是我們的地盤,過路留買路錢。
我們沒多少錢。
沒錢就把糧留下,人可以走。
王老六急了:那是軍糧 ——
軍糧怎麼了?軍糧就能讓我們餓死? 漢子冷笑,身後的人跟著鬨笑,但笑聲裡全是苦。
馬鋒湊到陳櫓耳邊:能打的不超過十個,真動手我們贏。
陳櫓沒動。他看著那漢子的手 —— 指關節粗大,掌心全是握槳磨出來的繭子,不是天生的匪。
你們以前是漁民?
漢子愣了一下:是又怎樣?
怎麼當匪了?
交稅交的。溫家佔了湖,打魚交湖稅,曬網交地攤稅,打上來的魚不夠交稅,不搶喝西北風?
陳櫓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孫掌櫃給的半袋碎銀子扔過去:全部家當。糧不能給,這是給邊軍的軍糧,被溫家換成了沙土,我們要去京城告狀。
漢子接住銀子,盯著他。
你要是信得過,放我們過去。告倒了溫家,這湖還是你們的。
告倒溫家? 漢子像聽了個笑話,你知道溫家多大勢力?
馬鋒忽然站起來扯開上衣,露出背上縱橫的傷疤:老子是宣府邊軍的,三百一十七個兄弟死在烽火臺上,就因為溫家的鎧甲是紙糊的、刀是爛鐵打的。被追殺三回都沒死,你覺得我怕?
漢子的目光落在那些傷疤上,表情變了。
狗蛋從船艙探出頭:我哥可厲害了,官船都沉了兩艘。
狗蛋,進去! 陳櫓喝了一聲。
。了下放鉤鐃把,兒會一好了默沉子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