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前方有和剛才一樣的人……”以實瑪利望著窗外，聲音逐漸沉下來，前方不遠處成片的白影再次集結，是那群異端審判官。
“回頭吧……”
＜為什麼？＞
“我們……不能首接回去嗎？”辛克萊的呼吸一句比一句快，“我不想去，求你了回頭吧。現在調轉方向盤還來得及……”
“小不點……到底是怎麼了？”羅佳湊過去詢問，“前面究竟有什麼？”
“不能過去。大家都會死的，回頭吧。”辛克萊的話己經從歇斯底里變得死寂，如同絕望之人最終走向虛假的平靜，而那不過是真正爆發前的回彈。
“埃米爾·辛克萊。”維吉里烏斯的聲音從前排壓過來，音量不高，但車廂裡的空氣都因此變得沉悶，“別說廢話……”
奧提斯站了起來。“……”
她冷著臉朝辛克萊走過去。“戰場上不需要膽小鬼。把他丟下車吧？”
＜我覺得……那就有點過了。＞眼看奧提斯似乎真的準備動手，但丁趕緊出聲。
前排，維吉里烏斯的手臂從椅背上抬了起來——他正要親自做點什麼。
有人比他們兩個都快。
克里門特蹲在辛克萊面前，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雙手抬起來，穩穩地、嚴絲合縫地捂住了少年的耳朵。
如同一位兄長一般。
“如果痛苦的話，就別去聽。”
他只說了一句。
然後，沉默落了下來。
電臺的嗞嗞聲、引擎的震動、鎮子方向的風、那陣要命的哨音，全都在同一瞬間被隔在了那雙手掌的外面，像有人替整個世界關上了門。
而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靜默裡，辛克萊聽見了一聲極輕的鳴響。
叮。
像有人站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用很小的力氣，敲了一下三角鐵。清澈，短促，帶著一點金屬的涼意。
為所有的噩夢與喧鬧畫上休止符。
駕駛座上，卡戎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從後視鏡裡回頭看了一眼。
車裡太安靜了，安靜得連梅菲的引擎聲都像是被調低了一格。她最終什麼也沒說，轉了回去。
奧提斯的手停在半空，最終她還是嘆了口氣，既然己經解決了，就不多橫生事端了。
“……既然經理這麼說了。”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個蹲著的背影，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少年的顫抖沒有立刻停止。但緊接著，但丁看見了那件事——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雙手，從少年身上往克里門特的手臂裡走。
看不見，但感覺得到：少年繃緊的下頜一點一點鬆開了，急促的呼吸一寸一寸變慢了，那些快到要炸開的東西，被一雙手穩穩地接了過去，收進了另一個人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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