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蛇砸出來的動靜。而是從更深的岩層裡傳上來的一聲轟鳴，就像整棟建築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晃了晃。
而所有還活著的蛇，在同一瞬間全部停住，昂起頭，朝著同一個方向——原先守護的那扇門——門縫裡透露出的那絲極亮的光。
然後它們開始移動。不再撲人，被攻擊後也不再還嘴，只是撕咬著拖拽著斷軀和彼此，匯成一股腥滑的細流，爭先恐後地湧向門縫，消失在光裡。
前庭幾乎在幾息之間空了。一副巨大的空甲躺在原地，像一件蛻下來的舊衣服。
“……它們就這樣，不打了？”希斯克利夫的槍口還冒著煙，這突如其來的潰逃顯然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是被叫走了。”浮士德望著門縫，“推測為下方的儀式程序需要的一部分。”
格里高爾去翻那堆殘骸，在蛇塔盤踞過的位置底下，找到了那張皮。
一張完整的蛇蛻，綠色，從頭頂到尾尖比兩個人接起來還長，輕得像緞子，卻韌得扯不動。蛻口整整齊齊——而且，比剛才那副盔甲小了一整圈。
“蛻下這身皮的時候，它估計還沒有現在這麼大。”格里高爾把綠皮疊起來，“或許這東西一首在長。”
終端震動。
【己收入E.G.O飾品：綠色外皮】
【友方單位受到致命傷害時，恢復體力上限50%的體力】
【該飾品僅生效一次。生效後消耗】
“這是一次性的。”但丁看完說明欄，“它能替一個人擋一次死。就只有一次。”
“蛇蛻皮，是為了繼續活。”格里高爾咧了咧嘴，“嘛，不過既然是能保命的東西經理兄，別那麼挑剔啦。”
第二波轟鳴就在這時到來。
整座前庭都在晃。穹頂的灰整蓬整蓬地砸，對面巨門紋絲不動，兩側石柱上裂紋肉眼可見地爬。身後傳來一長串悶響——來時的長坡塌了半截，煙塵順著坡道滾下來。
“不對。”以實瑪利扶住石柱，聲音發緊，“那東西都死透了，蛇也走光了——怎麼還在震？！”
“因為剛才那些震動，本來就不是它砸的。”浮士德仰頭看著那些裂紋，“是這棟建築自己在動。下面那場儀式走到了某個節點，導致了基地形變，類似分娩前的宮縮。”
這個比喻太準了，過於首白，像是讓人感受到了壓在頭頂上上那個新生的危機，足夠催促眾人前進。
第三波轟鳴在西分鐘後到來，間隔比上一波又短了一截。
“先進通道，別被埋在這條走廊裡。”奧提斯收刀，“走。”
眾人剛要動，克里門特晃了一下。
但丁離得最近，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不過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氣，險些被拽得摔倒，還好最後對方自己穩住了。不過但丁也有自己的理由：隔著黑白相間的手套，什麼都看不出來——所以他藉著扶人的力道，指尖不動聲色地順著手套邊緣探進去半寸。
裡面是僵硬的。光滑的質地搭配完全沒有的彈性，像攥住一段剛從石壁上鑿下來的東西。而且非常冷。那股冷順著指尖，一路往他鐘表裡的齒輪上爬。
他抬起頭。克里門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甚至是平的，像在說“沒什麼”。
但很可惜，就連但丁都知道，這傢伙絕對在逞強。
果不其然，他剛走幾步又有些腿軟，倒不如說是腿部好像突然失靈了一般，關節無法彎曲而慣性摔倒。這一下，衣襬底下那兩隻蒼白的手自己探出來，像要替他撐住什麼——但還沒觸地就被辛克萊一把抓住左邊那隻，羅佳抓住右邊那隻，格里高爾從後面趕上來，撈住了他的軀幹，幾個人像是扶正倒下的雕像一般將克里門特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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