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思南公館門口的警戒線依舊未撤,紅藍警燈交替閃爍,將周遭夜色映得忽明忽暗。
老張面色肅穆凝重,撥開幾名值守警員,快步走到沈泠姒身前,壓著嗓音鄭重開口:“沈大師,有件事得麻煩你。曲老師和那些枉死孩子的骸骨,你能不能大致鎖定具體位置?”
方才揭開整條器官倒賣產業鏈的黑幕,眾人心裡都清楚,找到骸骨、固定證據,才是徹底釘死這群罪人、閉環所有案情的關鍵。
沈泠姒垂眸沉吟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清明篤定:“曲清音的骸骨,應當還埋在育明實驗學校的後操場深處。當年她被活埋,怨氣紮根原地,從未離開。”
話音微頓,她眸光驟然一沉,眼底添了幾分寒意:“至於那些孩子們的骸骨……”
她抬眼,直直看向身側的老張。
兩人四目相對,腦海中同時閃過整條黑色產業鏈的運作邏輯,異口同聲吐出兩個冰冷刺骨的字:“醫院。”
從非法匹配孩童血型體質、秘密摘取臟器,到術後處理殘軀、銷燬所有痕跡,每一步陰暗流程,都必須依託正規醫療機構的場地與裝置才能完成。醫院,必然是這條罪惡鏈條裡最核心、最關鍵的一環。
沈泠姒順著怨氣殘留的軌跡細細推演,語氣冷靜分析:“這群人為了方便運作、降低暴露風險,不會捨近求遠。掩埋骸骨的醫院,距離育明實驗學校一定不會太遠。”
說著,她抬手輕探髮髻,取下一支通體溫潤的素色木簪。
木簪紋路樸素,常年伴她修身鎮煞,自帶清淨正氣。
她抬手將木簪舉於身前,神色虔誠端正,音色清冽澄澈,劃破深夜晚風:“關二爺在上,弟子沈泠姒,懇請天地正道指點迷津,尋冤骨,定凶地,昭沉冤。”
話音落,她五指輕鬆。
木簪在空中微微凝滯半秒,似受天機牽引,隨即穩穩墜落地面,簪頭筆直、精準指向西北方位,分毫未偏。
老張是出了名的老城活地圖,目光順著簪頭方向一掃,瞬間心裡有數,立刻沉聲彙報:“育明實驗學校西北方向五公里範圍內,共計四家大小醫院。”
他當即合上手中筆錄筆記本,眉眼凌厲,動作乾脆利落:“我立刻向上申請增派人手,連夜分割槽排查,今晚務必查出線索,絕不拖延!”
夜色微涼,公館花壇邊。
剛才佈置整晚輪迴接引大陣,耗損大量修為真氣的齊得勝,早已累得腰痠背痛、渾身脫力。他正蹲在花壇石階旁,捧著溫敘貼心送來的熱乎盒飯,大口扒飯補充體力,滿身疲憊,難得偷得片刻安寧。
周遭氣氛稍稍緩和,誰知下一秒,一旁年輕警員趙一元突然短促驚呼一聲,連忙拿起手機,迅速點開置頂新聞,抬手點開外放。
清冷的女聲播報,透過揚聲器清晰傳出,字字沉重,砸得人心頭髮沉:
“緊急突發!皇城明德區重點文保單位——妙元觀,於今晚九時四十分突發特大火災。消防多支救援隊伍緊急奔赴現場全力撲救。妙元觀始建於明永樂年間,距今六百餘年,是我市現存極少的明代全真道教古建築群,文物價值極高。目前明火已初步撲滅,但主殿、配殿大面積坍塌損毀,古建主體近乎焚燬。火災起因不明,相關部門正在加急調查取證……”
“哐當——”
清脆的落地聲驟然響起。
齊得勝手中剛扒了兩口的盒飯瞬間脫手摔落在地,飯菜散落一地。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呆愣足足三秒,臉上的疲憊鬆弛盡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不敢置信。下一秒,他像被狠狠踩住尾巴的野貓,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一把奪過趙一元的手機,死死盯著螢幕裡濃煙滾滾、滿目焦黑的道觀畫面。
“胡說八道!純屬胡說!”
他眼眶瞬間通紅,又急又怒,聲音都在發顫,失控低吼出聲:
“我守了妙元觀整整三十年!每日晨起第一件事,必是遍觀張貼防火符、平安鎮煞符,風雨無阻,從未間斷!道觀陣法完備、符印周全,水火不侵、邪祟不擾,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燃起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