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沈泠姒直接伸手拉開隨身灰色布包的繫帶，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平安符、擋煞符盡數取出來遞到葛雲初手中，語氣坦蕩直白，“一道符五千。”
葛雲初微微一怔，眼底滿是意外：“這麼便宜？我還以為這類辟邪符咒價格會高上許多。”
沈泠姒淺淺勾了勾唇角，沒多解釋。
她向來守著自己的規矩，尋常平安符統一五千一道，多年來從未漲價。上次對著沈焰開口就要十萬，純粹是看不慣他高高在上的姿態，更不願隨意遷就他那傲慢無理的人。
葛雲初仔細收好符咒，指尖快速操作手機，直接給沈泠姒轉了二十萬，笑意溫和：“我聽圈內人說，玄門大師凝神畫符損耗心神，多出來的錢你收下，買點甜品好吃的補一補。”
肩頭的小九晃了晃圓滾滾的身子，兩隻小爪子併攏對著葛雲初做出作揖的模樣，軟糯的聲音飄出來：“泠姒，這位大嫂人真的很好，沈家大哥是沒這個福氣留住她。”
葛雲初被它靈動討喜的小動作逗得眉眼舒展，忍俊不禁：“泠姒，你養的靈寵都這般通人性，實在難得。”
沈泠姒低頭輕輕戳了戳小九的小腦袋，小聲哄道：“安分點，等下出去給你買蜜甜瓜。”
她抬眼看向葛雲初，順勢提起心中疑慮：“雲初姐，我想問問，沈墨這前後幾年，性格變化是不是特別大？”
葛雲初聞言眉頭緊緊蹙起，認真思索片刻，拿出手機翻出一段存好的訪談影片，將螢幕轉向沈泠姒：“性格差異我口頭很難說清楚，你看完這期老牌訪談節目，就能直觀感受到他從前的模樣。”
螢幕上播放著經典深度訪談《知己訪談》，氛圍沉穩溫和。
鏡頭裡的沈墨戴著細框金絲眼鏡，一身剪裁簡約的米白色亞麻西裝，周身氣質溫潤儒雅，書卷氣十足。主持人詢問他對劇中反派角色的塑造理解，他身子微微前傾，條理清晰，剖析人物內心細膩深刻，全程從容淡然，沒有半分急躁、戾氣，更不會動輒出言威脅他人。
完全不像今日這般衝動易怒，處處護著沈綰，言語咄咄逼人。
“從前他和沈綰相處是什麼樣子？”沈泠姒繼續追問。
葛雲初苦笑一聲，輕輕嘆氣：“沈家上下所有人都把沈綰捧在手心裡嬌養，從小到大萬事順著她，想要什麼都不會落空。
沈墨性子本就內斂沉穩，雖也疼這個養妹，從前待我說話向來保有分寸與尊重，從來不會像今天這般不分青紅皂白。”
若非沈泠姒主動提起，她根本不會細細琢磨這些細節。從前她滿心都是和沈家劃清界限，沈鋒一次次令人失望的舉動早已耗盡她所有念想，壓根沒留意沈墨身上這些細微的轉變。
沈泠姒指尖輕輕抵著下頜，暗自沉吟推演。
方才幾次近距離動用玄瞳觀相，沈墨周身氣血流通紊亂卻根基穩固，三魂七魄完整無缺，既沒有被下降頭、邪術控身的跡象。
難道是奪舍換魂？
她拿出手機，檢索楊紫晴方才提到的那部短劇《鏡中鏡》。
劇集去年八月才正式開機，拍攝至今滿打滿算不足一年。
若是奪舍換魂，以她如今玄瞳的修為，不可能絲毫破綻都探查不出來。
暫時尋不到頭緒，沈泠姒起身準備告辭：“雲初姐，我先離開了，之後若是遇上怪事，隨時打電話聯絡我。”
與此同時，珠寶工作室樓下街邊。
一身鵝黃色連衣裙的沈綰猛地一把掙開沈墨攙扶的手，踉蹌著朝前衝出去，直直朝著謝宴敭的方向歪倒，嘴裡溢位一聲刻意裝出來的柔弱驚呼：“三爺，啊——！”
謝宴敭身形不動聲色微微側轉，動作行雲流水，輕輕鬆鬆避開她撲過來的身子，衣襬分毫都沒有被碰到。
“嘭”沉悶的一聲響，沈綰結結實實摔在冰冷水泥地面，臉頰狠狠蹭過粗糙路面，擦出一道鮮紅破皮，疼得她眼眶瞬間蓄滿淚水，委屈地悶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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