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上的金鶴亭依舊維持著那副溫雅從容、和善悲憫的假面,唇角掛著一成不變的溫和笑意,可垂在膝蓋上的雙手早已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青筋隱露,心底殺意翻湧。
他側頭,對著身側那名領頭的東夷玄師遞去一道極其隱晦的眼神,無聲示意。
那玄師身形精瘦乾癟,顴骨高聳突兀,眼窩深陷,一雙眸子陰惻惻的,像蟄伏暗處、伺機噬人的毒蛇,渾身透著異域邪術師的陰冷戾氣。
他微微垂眸,極輕極緩地對著金鶴亭搖了搖頭。
眼下全場人多眼雜、陽氣極盛,貿然動手只會引火燒身、自曝把柄,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金鶴亭眼底微光一沉,掠過一抹刻骨陰狠,終究只能強行壓下心底躁動的殺念,隱忍待命。
臺上,沈泠姒步履從容,緩步走到菱花鏡前站定,轉頭對著臺下的陸景衍淡淡吩咐:“擺案,上香。”
“好嘞師父!”
陸景衍應聲乾脆利落,立刻抬手朝著一旁待命的侍者示意。
片刻之間,一張古樸莊重的紅木條案被迅速抬至鏡前,案上擺放銅製香爐,三炷清香整齊點燃。
嫋嫋青煙徐徐升騰,在宴會廳迷離的燈光下緩緩盤旋纏繞、不散不溢。原本嘈雜喧鬧、人聲鼎沸的宴會廳,竟在這肅穆的氛圍裡,漸漸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全場賓客皆被這莊重玄奧的儀式感震懾,紛紛屏住呼吸、斂聲靜氣,一瞬不瞬地凝望著臺上那道清冷獨立的身影,心底敬畏叢生。
可唯有沈泠姒自己心知肚明。
這些擺案焚香、唸咒掐訣的繁瑣步驟,看似玄妙莊重,其實全是做給外人看的,撐場面的儀式感。
世人向來如此,越是煞有介事、規矩周全,越是深信不疑、心生敬畏。
真正能起效、真正暗藏玄機的,從來不是這些表面功夫。
唯有她最後指尖彈向鏡面的那一縷精純玄氣,才是關鍵——
那是她方才和綠笛提前約定好的專屬訊號。
沈泠姒指尖凝符,黃符夾於纖細指尖,唇瓣輕啟,默唸玄門秘咒。
咒音落定的剎那,指尖黃符驟然自燃,燃起一簇幽邃純粹的湛藍火焰,化作一道細碎流光,精準無比地射向菱花鏡面。
嗡——!
一聲低沉厚重的震顫聲驟然響起!
平整光滑的鏡面劇烈晃動,整片鏡體嗡嗡震顫,鏡面之上瞬間漾開層層漆黑如墨的漣漪,煞氣翻湧、陰霧瀰漫。
下一秒,一道猙獰恐怖的鬼影猛地自鏡面深處暴竄而出!
男鬼髮絲凌亂飛揚、遮滿面龐,猩紅雙眼兇光畢露,長長的青黑舌頭垂落胸口,尖銳漆黑的指甲泛著森森寒芒。
他身形懸浮半空,張牙舞爪、暴戾至極,對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瘋狂嘶吼,雖無半分聲響傳出,可那青面獠牙、凶煞滔天的模樣,足以擊穿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沈泠姒心底默默給鏡後的綠笛點了個滿分好評。
專業老鬼就是靠譜,精準拿捏所有人的恐懼點,這視覺衝擊、恐怖效果,直接拉滿!
!開炸底徹下臺,秒一下
!廳會宴個整徹響尖厲淒的伏彼起此
”!!鬼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