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頓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林家和保和堂有舊約，凡是有急事要通知家中女眷停步等候的，便以“三兩秋梨膏”為暗語，櫃上的人會立刻派夥計沿路找林家的車傳話，太太看到保和堂的人便知道是家裡傳信，會就近找最近的官驛停下。”
青鸞沒有多問，翻身從車轅上躍下去往東跑了。
黛玉在車裡等著，紫鵑替她把手爐換了新炭，熱氣從指縫間慢慢滲進來，可她手心那層薄汗卻怎麼也幹不透。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馬蹄聲從前方傳來，有人在車外扣了三下車壁，是親衛的暗號。
“王妃，周管事傳話回來了。”
黛玉把側簾掀開一條縫。
親衛騎在馬上彎腰稟報：“周管事說太太的車在延壽坊東驛前停了，保和堂的夥計趕上去遞了話，太太看過暗號之後沒有猶豫便進了驛站，周管事帶人守在驛門口，另外報說驛站外有兩輛沒掛標的馬車停了一陣，見周管事的人到了之後往南邊岔道散開了。”
黛玉把簾子放下來，靠在車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紫鵑低聲問：“太太沒事？”
“沒事。”黛玉的聲音有些啞，“她認出暗號就停了，沒有繼續走。”
車駕往王府方向駛去，黛玉重新閉上眼，腦子裡卻停不下來——那兩輛無標馬車在驛站外徘徊又散去，說明對方本來打算在路上攔截賈敏的車，但見到周謹帶人出現便放棄了。
他們沒有動手，卻並非毫無收穫。
對方現在知道了林家的應急通訊走保和堂藥鋪這條線，知道了賈敏出門時的護衛配置薄弱，知道了周謹從林宅追出來到抵達需要多少時間。
這一趟，敵人雖然沒抓到人，卻把林家的底牌看了個清楚。
車駛進王府正門時蕭珩己經在二門內等著了，他沒有穿出門的大氅，只著一件玄色便袍，顯然從頭到尾都在府中坐鎮排程。
黛玉下車時腳步微微有些發軟，紫鵑伸手去扶她，卻被蕭珩先一步接住了她的手肘。
他沒有當著下人面問太多，只是側頭低聲說了一句：“林宅那邊我己經讓人去接你母親回府了，加了八個親衛。”
黛玉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內院走，走了十來步才忽然開口：“那個送假條子給老陳的人抓到了麼？”
“跑了。”蕭珩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老陳扣下了，等你回來再問。”
黛玉沒有說話，又走了幾步才停下來看著他：“今天的事不是外面的人能做到的。”
蕭珩轉過身來面對她，院中日光打在他肩上，那雙眸子裡的冷意比平日更深：“我知道。”
“那張騙我母親出門的條子，周謹看過了。”黛玉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他說條子上蓋的回執戳子是假的，但用的紙不假——那種帶暗紋的箋紙，是咱們王府內院書房專供的。”
蕭珩的目光沉了下去，片刻後他說：“你確定？”
黛玉從袖中抽出一張對摺的薄紙遞給他，那是周謹攔下賈敏之後從條子上撕下來的一角，帶著王府特有的蘭草暗紋水印，在日光下隱隱可辨。
“紙是從咱們院子裡出去的，蕭珩。”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內鬼不在長史司，在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