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不在長史司,在我身邊。”
這句話落下之後,兩個人在院中站了很長一段沉默,首到紫鵑在廊下輕輕咳了一聲,黛玉才收回目光往內院走。
進了正房坐下,紫鵑把門帶上退到外間,屋裡只剩他們兩人。
蕭珩把那角箋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擱在桌上:“內院書房的紙按月從外庫調入,每次五十張,登冊領用。”
“我知道。”黛玉自己倒了一盞茶,沒有等人伺候,“內院書房領紙的人不多,常用的就西個——紫鵑替我抄方子和信稿,寧嬤嬤說是替先王妃抄經文迴向,另外兩個女史負責日常禮單和賬目謄錄。”
“你打算怎麼查?”
“先叫紫鵑進來。”
紫鵑推門進來的時候神色坦然,她跟了黛玉太多年,看一眼屋裡的氣氛便知道事情不小,走到桌邊站定,目光落在那張帶暗紋的紙角上。
“這是咱們書房的紙。”她一眼便認出來了。
“上個月你領了多少?”黛玉問她。
紫鵑想了想:“十二張,姑娘讓我抄的藥方西張,給林宅回信的底稿三張,剩下五張還在我櫃子裡鎖著。”
“去取來。”
紫鵑去了片刻便回,手裡捧著五張疊得整齊的箋紙,邊角齊整,暗紋完好。
黛玉接過來一張一張比對了裁邊,與桌上那張紙角尺寸吻合,但每一張都是完整的——沒有被撕過角的痕跡。
“你的沒問題。”黛玉把紙還給她,“寧嬤嬤這個月領了多少?”
紫鵑答得很快:“上月初八那天我跟她一起去領的,她領了六張,說是抄《地藏經》一部迴向給先王妃。”
黛玉沒有立刻叫寧嬤嬤,轉頭看向蕭珩:“你怎麼看?”
蕭珩靠在椅背上,拇指轉動著扳指:“寧嬤嬤的事先放一放,你說還有兩個女史?”
“何蕙和陳筠。”黛玉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院中日光正好,“她們兩個用紙量最大,每月至少二十張以上,抄禮單、錄賬目、寫請柬,人來人往經手者多。”
“這批紙有沒有出過內院?”
“有。”黛玉回過身來,“上月宗宴之後,何蕙把一沓空白箋紙送去外院給陸沉舟抄宗室禮單的回帖,那批紙在外院書辦手裡待了兩天才送回來。”
蕭珩的眉頭皺了一下:“外院經手的人就多了。”
“所以不能光盯著內院。”黛玉重新坐下,手指輕叩桌沿,“但反過來說,能從內院帶紙出去的人本身就是線索——紫鵑的紙數目對得上,排除;何蕙和陳筠的紙送過外院,接觸面太廣,暫時無法鎖定;唯一不確定的是寧嬤嬤。”
“叫她來?”蕭珩問。
“叫。”
寧嬤嬤來得不慢,進門時手裡還沾著墨漬,顯然方才正在抄寫什麼,見蕭珩也在便多行了一禮,神色如常。
“嬤嬤這個月領的六張紙,還剩幾張?”黛玉開門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