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父親真的咳血了呢？”
這句話問出來之後黛玉自己也沒有動，她站在原地看著蕭珩把信翻到背面檢查封口和紙質，指腹沿著火漆邊緣按了一圈。
“火漆是真的。”蕭珩確認了一遍之後把信放在桌上，“白鶴紋的印模外人仿不出這個邊角磨損的弧度。”
“筆跡也是周謹的。”黛玉補了一句，“我認得他寫“顧大夫”三個字的習慣，大字最後一捺收筆偏長。”
“送信的人呢？”蕭珩轉頭問門外。
青鸞在外面答：“是林宅的小廝長庚，姑娘嫁進府之前就認識的，屬下己經驗過他身上沒有兵刃。”
“讓他進來。”黛玉開口。
長庚進門時滿頭是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衣襟上沾著一塊暗色的汙漬，看著像是血跡。
“這是怎麼弄的？”黛玉指了指他衣襟。
長庚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是老爺咳出來的血濺到小的袖子上了，周管事讓小的什麼都別換首接跑來送信。”
黛玉看向蕭珩，蕭珩對她微微搖了搖頭——他的意思是先別急著走。
“長庚，你從林宅出門的時候院子裡還有誰在？”蕭珩的聲音不高，但那種不容含糊的壓迫感讓小廝的背脊挺得更首了。
“太太在正房守著老爺，顧大夫和沈女醫都在，周管事守在外間，另外還有兩個親衛在二門。”
“你出門的時候走的哪條路？”
“走的后角門，周管事給的腰牌，路上沒人攔我。”
蕭珩看向黛玉，意思很明白——信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但白天剛剛出過一輪假訊息騙賈敏出門的事。
“我先派人去林宅看一趟。”他說。
黛玉沒有爭，只是問了一句：“多久能回來？”
“快馬來回加上進門核實，半個時辰。”
“好，我等半個時辰。”黛玉坐下來，面色雖然難看但聲音還算穩，“超過半個時辰沒有訊息我就出門。”
蕭珩沒有反駁這個條件，轉身出去安排了。
這半個時辰黛玉沒有在屋裡坐等，她讓紫鵑把出門的大氅和手爐都備好，又讓青鸞把護送路線準備三套方案分別寫在紙上擱在書案上等蕭珩回來定奪。
紫鵑替她系披風繫帶的時候低聲說：“姑娘，會不會又是引你出門的？”
“有可能。”黛玉自己也沒有否認，“但火漆是真的，筆跡是真的，人是真的，連衣服上的血都是真的——如果父親真的在咳血，我不能賭。”
紫鵑沒有再勸。
不到半個時辰，馬蹄聲從前院傳來，蕭珩帶著訊息回來了。
“林如海確實暈倒過。”他進門第一句話便是確認，“顧廷濟說是舊傷牽動肺絡，施了針之後血止住了，人醒了但還虛著。”
黛玉一顆心落了一半，但還沒等她鬆口氣蕭珩接著說：“我安排了兩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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