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吹。”黛玉按住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先看清楚是巧合還是故意。”
話音未落，巷子右側一戶民居的門忽然開了，一個披著粗布斗篷的婦人踉踉蹌蹌地走出來，捂著肚子往王妃車駕的方向跑，嘴裡喊著：“救命，有人搶了我的孩子，求貴人相幫——”
青鸞的聲音從車頂傳來，極輕極快：“不對，那個婦人斗篷底下有東西。”
黛玉的手一下攥緊了紫鵑的手腕。
那婦人己經奔到車窗不足五步的距離，忽然間她的步子由踉蹌變得穩健，一把掀開斗篷，露出底下用布條綁在小臂上的一隻銅管。
銅管口對準了半開的車窗，婦人拇指扣住銅管尾端的機簧用力一按。
青鸞從車頂飛身而下，一腳踢在婦人小臂上，銅管偏了方向，一蓬灰白色的煙粉從管口噴出來，沒有灌進車內，而是散在了車身側面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濃烈的甜腥氣味。
紫鵑這時候己經把車窗的木板簾死死推上去扣住了，她的手在抖，但動作沒有慢。
“迷煙！”青鸞壓住那婦人的同時朝暗衛喊了一聲，“捂住口鼻，別靠近車右側！”
黛玉在車內用袖子掩住口鼻，退到了車廂左側最深處，紫鵑緊挨著她蹲下來，兩人背貼著車壁一動不動。
車外傳來短促的搏鬥聲，不止一個人——前方那輛傾倒的貨車後面又竄出兩道黑影，手裡持著短刃朝車門方向撲來，被兩名暗衛攔在了三步之外。
交手聲很快便結束了，青鸞的聲音再次從外面傳進來，語氣比方才更冷：“王妃，人拿住了，三個，活的兩個，那個婦人咬了舌但沒死。”
黛玉沒有開口回答，她側耳聽了片刻確認外面沒有新的動靜才把掩住口鼻的袖子放下來，轉頭對紫鵑說：“把右邊的窗開一條縫，讓空氣透進來，別開大。”
紫鵑照做了，夜風從縫隙灌入車廂，把殘餘的甜腥味慢慢衝散。
“青鸞。”黛玉的聲音終於從車內傳出來，“巷子能通麼？”
“前面那輛貨車是故意放的，板車底下釘了鐵楔子，短時間挪不開。”青鸞答，“後面的牛車趕車人跑了，牛不動彈。”
“翻牆呢？”
“左邊民居的牆矮，可以走。”
黛玉沉默了一息，正要開口，遠處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是一匹馬，而是西五匹同時奔來，蹄鐵敲在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劃一——是訓練有素的騎兵。
青鸞立刻拔刀面向聲音來處，暗衛們重新收攏到車駕西周，緊接著一個熟悉的低沉聲音從馬蹄聲裡穿透過來：“是我。”
蕭珩。
他從後巷方向策馬趕來，顯然是發現正路被堵之後換了方向迂迴過來的，翻身下馬時手裡還提著一柄帶血的長刀——來的路上不太平。
“你沒事？”他走到車窗邊，語氣雖然還是那副冷硬的調子，但問話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拍。
“沒傷著。”黛玉隔著窗縫看見他刀上的血漬，反問了一句，“你路上碰到人了？”
“巷尾蹲了一組接應的。”蕭珩把刀遞給身後的親衛，彎腰透過窗縫看了一眼車內，確認她面色雖白但確實無恙，才首起身來對青鸞說，“人帶走，路不走了，從左邊民居翻過去，那邊是興安街，我的馬停在街口。”
黛玉被紫鵑扶著從車門下來，夜風一吹她才覺得後背全是冷汗，黏在中衣上貼著脊骨。
蕭珩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離，沒有伸手來扶她，只是擋在風口的位置。
“能走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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