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鎖好抽屜,把鑰匙攥在掌心裡轉了一下才擱在桌角:“我需要先確認舊檔是不是真的從鐵匣裡被取出來過,還是有人用別的方式拓了印。”
“確認了麼?”
“確認了。”他從案角另一側拿出一隻銅匣開啟,裡面是幾份捲成筒狀的絹帛舊檔,他從中抽出一份展開鋪在桌上,“這是原件,三個月前的巡防預案,你看這裡——”
他的指尖點在絹帛右下角一處不起眼的位置,黛玉湊過去看了片刻才發現,原件上有一道極細的針孔,位置在印記邊緣。
“我簽發正式文件時有個習慣。”蕭珩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會在印記左下角扎一個針眼做暗記,旁人不知道這件事。”
“那從伏擊者身上搜出的那份呢?”
“沒有針眼。”
黛玉首起身來,把這個資訊在腦中理了一遍:“所以伏擊者手上的調令不是原件,是有人看過原件之後仿製的,印是真印蓋的,但蓋印的人不知道你有扎針眼的習慣。”
“對。”
“能接觸到真印,看得到原件內容,但不知道針眼暗記。”黛玉一字一字說出來,“蕭珩,符合這三個條件的人,只剩一個了。”
他坐在那裡沒有動,拇指上的扳指轉了半圈停住,抬眼看她的目光裡有一種很少見的東西——不是猶豫,是某種近乎疲憊的確認。
“我知道。”
黛玉在他對面站了一會兒,沒有催他,也沒有說“你早該想到”這種話,她只是問了一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問她?”
“今天。”蕭珩站起來,“但不是審,是問。”
“有區別麼?”
“有。”他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離得很近但沒有碰她,“審是要定罪,問是要知道她為什麼。”
黛玉看著他的臉,忽然想起在馬上時他說過寧嬤嬤幫他取騎裝,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自然的信任,就像呼吸一樣不必思考。
“你想我在不在場?”她問。
蕭珩想了想,搖頭:“不必,你歇著。”
“我不是問你讓不讓。”黛玉的聲音輕了半分但沒有退讓的意思,“我是問你想不想讓我看見那個過程。”
他沉默的時間比方才更長,最後說了一個字:“想。”
“那就一起。”
“那就一起。”
這句話說完之後兩人都沒有立刻動,蕭珩讓陸沉舟去傳寧嬤嬤到前院花廳候著,又吩咐玄翎衛把花廳西周清空,不留閒雜人等。
黛玉趁這段空當回了一趟內院換衣裳,紫鵑替她梳頭的時候壓著嗓子問:“姑娘,是寧嬤嬤的事麼?”
“你聽到什麼了?”
“沒聽到什麼,但今早內院佛堂的門鎖了,春杏被調去了後罩房做粗活,我問了一圈沒人說得出原因。”紫鵑把最後一根簪子插穩,“佛堂是寧嬤嬤日常抄經的地方。”
黛玉從鏡中看了紫鵑一眼:“你覺得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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