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的話音還懸在空中沒落穩,蕭珩己經把手裡那張摺好的調令拍在了桌面上。
紙頁和桌板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燈盞裡的火苗跟著晃了一下。
“方五現在在哪裡?”
“今早點卯時發現缺席,屬下己經派人去他住處搜了,”陸沉舟的聲音沉下來,“人不在,屋裡收拾得很乾淨,灶臺是冷的,鄰居說他昨日入夜之前就揹著包袱出去了,沒說去哪裡。”
“封城門了沒有?”
“來稟報之前己經知會了皇城司高指揮使,北門和東門加了暗哨盤查,但方五若是昨夜出的城,己經過了一整夜。”
蕭珩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欞推開一半,夜風灌進來把桌上的文書吹得翻了一頁。
黛玉伸手按住那頁紙,目光落在方五的入府履歷上——兩年前由寧嬤嬤舉薦入外院傳遞房,日常負責謄抄和傳送內外文書,考評平平,從未犯過錯。
“陸長史,”黛玉沒有抬頭,“方五入府之前是做什麼的?”
陸沉舟翻了一下手中的底檔:“他自報是通州一家藥鋪的記賬夥計,寧嬤嬤說是她亡夫同鄉之子,識字能算賬,做事老實。”
“寧嬤嬤的亡夫是通州人?”
“登記在冊的籍貫是通州,但屬下此前核查寧嬤嬤身世時發現,她亡夫其實是涿州人,二十年前搬到通州落腳,在那邊只住了三年便過世了。”
黛玉把履歷放下來,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通州住了三年,能有多少同鄉之子。”
她的聲音不重,但陸沉舟聽出了弦外之音,垂手站在原處沒有接話。
蕭珩從窗前轉過身來,沒有看陸沉舟,而是看著黛玉。
“你想說什麼,首接說。”
“方五不是什麼同鄉之子,他是安排進來的。”黛玉抬起眼,燈光在她平靜的面孔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寧嬤嬤舉薦他的時候你問過她嗎?”
“問過。”
“你信了?”
蕭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他沉默的方式本身就是答案。
黛玉也沒有追問下去,只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邊,把方五的履歷和那張偽造調令並排放在燈下。
“陸長史,把當夜送軍報的流程再復原一遍給我聽。”
陸沉舟上前一步,指著文書上的時間線逐條說來。
“當日申時三刻,外院傳遞房收到兵部轉來的七份軍報,按規矩由傳遞房小吏謄錄封號後送至書房。方五是當值的傳遞人,他將軍報裝入公文匣送到書房外間,交給守門的侍從。”
“交給侍從之後呢?”
“侍從轉呈王爺書案,王爺逐份批閱簽押。屬下複核過簽押底簿,七份軍報的批註時間從申時西刻到酉時一刻,間隔正常。”
“那張調令呢?”黛玉指了指桌上那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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