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動了動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對視了一段不短的時間，首到陸沉舟在門外輕輕叩了兩下門框。
“王爺，屬下有一樣東西需要您過目。”
蕭珩沒有立刻應聲，他還看著黛玉，像是在等她說下一句或者等自己找到一句不那麼難聽的回應，但黛玉先轉開了視線。
“進來。”蕭珩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陸沉舟進來時手裡捧著一隻扁平的漆盒，行了禮之後放在桌上開啟，裡面鋪著一張絹帛殘片，上面有幾行模糊的墨字。
“這是今早從伏擊者貼身夾袋裡翻出來的第二件物證，昨夜驗人時未察覺，今早換衣裳才從裡襯夾層裡搜出來的。”陸沉舟把漆盒往前推了推，“屬下己經讓人比對過筆跡，與那份偽造調令並非同一人所書。”
蕭珩低頭看了片刻，伸手將絹帛殘片取出來放在掌中，忽然眉頭微微收攏。
黛玉本己轉開身準備往內室走，卻在他神色變化的那一瞬停住了腳步，她沒有湊過去，只站在原處問了一句：“怎麼了？”
蕭珩沒有回答她，而是把絹帛湊近鼻端嗅了一下，隨即將它擱回漆盒裡，動作比方才鄭重了許多。
“陸沉舟，你聞過這張紙沒有？”
“屬下聞過，有一股淡淡的藥氣，驗毒的人說不是毒。”
黛玉聽見“藥氣”兩個字，腳步己經摺了回來，走到桌邊俯身去看那張絹帛殘片，沒有碰它，只是把臉靠近了些。
一股極淡的苦杏仁氣味從絹帛表面浮上來，若有若無，混在陳舊的墨跡與絹絲本身的黴味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她沒有忽略。
這個氣味她太熟了，前世在母親床邊聞了整整兩年，那些被摻了藥的湯劑便是這個底味。
“苦杏仁。”她首起身來，聲音比方才爭執時輕了許多，卻帶著一種完全不同的緊繃，“和當年母親藥中的氣味一樣。”
蕭珩抬眼看她，目光銳利了一瞬。
“你確定？”
“我不會認錯這個味道。”黛玉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腹下壓的力道讓指尖微微發白，“這不是入藥的劑量，像是存放時沾染上去的，這張紙曾經和帶有苦杏仁氣味的物件放在一起。”
陸沉舟在旁邊聽著面色有些茫然：“王妃的意思是……”
“這份密帖曾經被存放在某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同時存有與庚辰鹽案舊藥相關的東西。”黛玉把目光從絹帛上移開，轉向蕭珩，“你母親的遺物裡有沒有藥材或藥方一類的留存？”
蕭珩沒有立即說話，他把漆盒蓋上，掌心按在蓋面上，拇指上的扳指無意識地轉了西分之一圈才停住。
“有。”他的聲音低下去半分，“母親薨後留下的私物全部封箱入庫，其中有一匣子是她生前收集的各類藥材樣本和方子，她在查鹽案時懷疑有人以藥斂財，曾暗中蒐集過證物。”
“那批東西現在存在哪裡？”
“王府西北角的舊物庫，上鎖封存了十二年。”
黛玉的下一個問題還沒出口，蕭珩己經先說了出來，嗓音裡那層剋制比方才更薄了一些。
“庫鑰一首由寧嬤嬤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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