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帳子重新垂下來，隔扇那邊的燈又亮了一陣才滅，黛玉靠在引枕上沒有再躺下去，就這麼坐到天快亮，首到聽見紫鵑開門的動靜才閉上眼睛假寐了片刻。
辰時沈青梧來診脈，說的跟昨天差不多，多加了一味酸棗仁讓她安神，走的時候輕聲囑咐紫鵑：“王妃憂思過重，這幾日儘量別讓她操心太雜的事。”
紫鵑應了，端著藥碗進去的時候黛玉正坐在窗前看一封信——是今早頭一份從林宅來的平安回執，上面是賈敏的字跡，寫了三行，說了昨夜安睡，今日早起胃口尚好，林硯的功課也交了。
黛玉把信折起來收好，接過藥碗喝了一口，皺了下眉。
“太酸了。”
“沈大夫說酸棗仁就是這個味兒，姑娘忍一忍。”
她忍著喝完了，放下碗的時候外面傳來青鸞的聲音，說林宅送了一隻匣子過來，是老太太那邊的舊物。
黛玉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整了整衣裳。
“讓人抬進來，去請王爺過來一趟。”
蕭珩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看見黛玉面前的方桌上放著一隻老舊的紅木匣子，銅鎖上掛著綠鏽，正是賈母給的那把鑰匙對應的物件。
“你母親呢？”
“我讓人去林宅請了，路上還要半個時辰，”黛玉看著那隻匣子，“但有一件事我想先問你。”
“什麼？”
“你母親生前的藥方，你手裡還有沒有留存？”
蕭珩的步子在桌邊停住，半晌才答。
“有，在舊庫房的遺物匣裡，我十西歲那年抄了一份鎖著。”
“讓人取來，今天一起看。”
蕭珩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轉頭吩咐門口的侍衛去取。
等賈敏到的時候，桌上己經並排放著兩樣東西——紅木舊匣和一隻更小的黃銅扁盒。
賈敏的目光先落在舊匣上，深吸了口氣，從袖中取出那枚銅鑰匙插入鎖孔，手腕一轉，鎖釦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脆。
匣蓋掀起來，最上面是一封折了三折的信箋，發黃的紙面上字跡猶清，落款處寫著“嫂嫂親啟”三個字——正是王夫人當年的手書。
賈敏把信取出來擱在一旁，露出下面壓著的第二張紙。
那不是信，是一張藥方，紙質比上面那封信更舊，邊角磨損，右下角用硃砂寫著兩個小字。
蕭珩的目光落在那張藥方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這是我母親的方子。”
黛玉低頭看向那兩個硃砂小字——辰七。
“你母親的藥方，為什麼會在我外祖母的匣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