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沒有寫！”
寧嬤嬤抓住桌沿，呼吸變得短促發幹：“他們只問過王妃有沒有召見外院幕僚，老奴回了一句陸長史與魏御史常去正院，其餘什麼也沒說。”
黛玉問道：“每封來信都還留著麼？”
“看過便燒，他們不許留。”
“你寫出去的信可有底稿？”
“沒有。”
“最近一封來信呢？”
寧嬤嬤朝門外望了一眼，隨後解開夾衣內側的暗釦，從棉絮夾層抽出一封折得細窄的信。
“這封信昨日才送到，老奴沒敢燒，本想等過兩日見到收藥人，再問一回寧安到底在哪裡。”
青鸞接過信先檢查封口，確認沒有夾毒，才放到蕭珩面前。
信上只有寥寥數行，先說寧安咳疾見好，隨後問王妃近日可曾回林宅探望，若要歸寧，大約定在哪一日。
蕭珩將信翻到背面，一行顏色更淺的小字顯露出來，寫的正是長寧巷伏擊前的日期。
“九月十七，王妃出府歸寧。”
陸沉舟把當日行程記錄取來比對，日期分毫不差：“這封信若是昨日送到，紙背的字便是在提醒寧嬤嬤，他們早己知道她曾經提供過什麼。”
寧嬤嬤盯著那行字，整張臉失了血色：“我只寫過林大人病後，王妃可能回林宅，我沒寫九月十七，更沒寫長寧巷。”
蕭珩問道：“具體日期有誰問過你？”
“收藥人。”
“他怎麼問的？”
“他說寧安身體不好，想求王妃施恩，請沈大夫隨歸寧車駕出城時，順路給人看診，老奴說歸寧日期尚未定，他便讓我留意。”
“你留意以後，寫了嗎？”
寧嬤嬤避開蕭珩的目光，過了許久才道：“老奴寫了王妃大約九月中回林宅，又提過府裡在十六日準備車馬。”
青鸞往前走了一步：“十六日準備車馬，翌日出府，任何盯梢之人都能推出日期，你還要說自己沒有洩露行程？”
“我沒有寫路線，老奴真的沒有寫路線。”
“路線能從車馬處探出，日期卻是你給的。”
黛玉接過那封信，沒有去看寧嬤嬤，只問陸沉舟：“當日遇襲以後，府中是否改過歸寧訊息的知情範圍？”
“改過，內院只知哪日備車，不知幾時出門，外院則拿到三條不同路線。”
“可見對方需要的從來不是完整軍報，尋常訊息拼在一起，也足以要人的命。”
寧嬤嬤聽見這句話，手上的線頭終於被扯斷，她低頭看著那截斷線道：“王妃要如何處置老奴，老奴都認，可寧安還在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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