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妃只管宗室女眷往來，外莊每年有多少善銀，皆由賬房統一撥付，慈恩堂的管事是外莊舊僕，連本妃也未曾見過幾回。”忠順王妃伸手按住袖口，“若真有人借善堂傳信，本妃願交出管事，絕不護短。”
“那周錦屏呢？”
這句話落下，王妃身後的婢女將手中燈籠抬高些，照見她耳側垂著的青玉墜子。
“周氏女兒只是軍戶遺孤，因她識字，才讓她在慈恩堂抄錄藥冊，至於她是否替人收信，本妃不知。”
“側妃名冊上，她排在第七。”
“宗宴上的隨手名單，也值得王妃拿來問罪？”王妃看向黛玉，眼裡添了些譏意，“本妃替靖安王擇一名侍妾，終究是為了王府香火，名單上的女子出身清白，懂規矩，也沒有誰逼著王爺收下。”
黛玉將藥籤遞迴青鸞，語氣仍舊客氣。
“名冊上的女子都出自軍戶，父兄又或在兵部退籍，或曾替王家部將做事，王妃選人極有章法。”
“王妃這是指責本妃安插眼線？”
“我只說名冊有章法，王妃何必急著替自己認下罪名。”
魏衡垂眸掩去眼底的審視，終於接過王妃遞來的信。
“管事何時交人？”
“明日一早，本妃將外莊賬房與慈恩堂原管事一併送至三司。”王妃收回手，指尖擦過袖面，“不過有一事還請魏大人明白，若下人揹著主家做事，主家並不能因掛了一個名便承擔所有罪責。”
“是否承擔罪責，得看王妃知情多少。”魏衡把信封收入袖中，“也得看王府銀錢是否進過慈恩堂的藥櫃。”
王妃臉上的端肅終於裂出一道縫。
“魏大人查銀錢便是，何必將宗室女眷牽進去。”
“慈恩堂收的是軍戶訊息，配的是外莊藥材，遞的是王府密信，若只查下人，三司便不必立案。”
黛玉看著王妃離開，首到車簾落下，才轉身問青鸞：“她身上可有慈恩堂的藥香？”
“沒有，衣上燻的是沉水香，袖口卻沾了當歸粉。”
“她今夜來之前見過配藥的人。”
魏衡從信封裡抽出一張紙，借燈火看過兩行。
“王妃遞來的，是慈恩堂捐銀名冊，近三年每月都有一筆銀子從外莊撥出，名目寫的是施藥。”
“她想用銀子證明自己只是在行善。”
“可藥籤己經證明，慈恩堂替外莊配過軍用藥。”魏衡把名冊合上，“王妃交出管事，是想把所有人都推到死人身上。”
黛玉望向那間空蕩蕩的後院。
“遷院在兩日前。”
青鸞問：“寧嬤嬤是在今夜被查出，訊息不該早到慈恩堂。”
“所以王府裡還有第二個傳信的人。”黛玉把帕角撫平，“寧嬤嬤被押西廂後，慈恩堂才會得到轉移訊息，若遷院早於她被問話，說明有人看見了我們查舊莊底冊，或早己知道那份擔保文書會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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