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合上的話，京營北庫三千兵甲，今夜便可不經兵部出城。”
王達這句話落下，高成沒有去碰證物袋，只叫人關緊門窗，又把守在廊下的皇城司校尉盡數撤到院外。
魏衡盯著桌上的半枚虎符，問道：“你親眼見過它調兵？”
王達喉間發乾，答得遲疑：“小人沒見過調兵，只在昭寧七年隨老爺清點京營舊物時見過另一半，當時老爺說，兵符合攏，北庫便要放人。”
“他說能放人，你便認定能調兵？”
蕭珩從屏風後走來，接過高成遞來的布套，將半枚銅牌放在燈下細看，隨後問道：“昭寧七年以後，北庫換過幾次驗符章程，你知道麼？”
王達怔怔看著他，膝蓋挪到磚縫邊，低聲道：“小人不知。”
“換過三次。”
蕭珩用布隔著手指，翻過銅牌背面，露出己經磨損的舊制暗紋。
“第一回廢虎符調兵，改用兵部勘合與主將牙牌相驗，第二回給北庫增設封門令，第三回又添了值守將官的花押，今夜便有人拿完整虎符過去，也進不了北庫。”
王達急忙抬頭：“可老爺絕不會無故把它帶在身上。”
“本王沒說它無用。”
蕭珩將銅牌放回白布，目光停在斷口內側。
“它調不出三千兵甲，卻能騙過沒見過舊制的新卒，也能讓一紙偽造的調令多幾分來歷。”
魏衡聽出其中關節，伸手取過舊檔冊，問道：“有人若借它翻鑄整符，再配一份舊制調令，能否讓守庫之人先開外門？”
“若當值參將心中有鬼，自然能開。”
蕭珩抬眼看向王達。
“王子騰留著半符，防的也許從來不是有人拿它調兵，他防的是有人借王家的名義偽造軍令。”
高成這才戴上薄革手套，將銅牌夾到燈影最亮處，指腹沿著虎紋內側摸過，繼而讓隨行書吏取來細炭粉。
“這裡為何比外沿光滑？”
蕭珩道：“舊物貼身收藏多年，表面會磨損，凹紋裡不該比外面新。”
魏衡俯身看去，只見炭粉落進虎紋後，中間幾道細線泛著銅光，邊緣還殘留著極淺的灰白碎屑。
“有人清理過凹紋。”
高成用細針挑下一點碎屑，落進空瓷盞內。
“清得匆忙，裡面還有蠟。”
王達連忙道：“老爺從未讓我擦洗兵符，更不會拿蠟碰它。”
蕭珩問道：“近三個月，誰能進王子騰寢房？”
“隨身伺候的只有小人與兩個老僕，外任官員前來議事，都在前院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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