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杜成安當真自盡，忠順王府何必趕著替他收屍？”
高成趕到杜宅時，這句話仍在耳邊，院門外停著忠順王府的馬車，兩個穿護衛營服色的人正與三法司差役爭執。
見皇城司腰牌遞到眼前，其中一人沉著臉道：“杜參領生前在王府當差，王爺體恤舊臣，命我等來助杜家料理喪事，有何不妥？”
高成越過他看向院內，答道：“杜成安牽涉兵部舊檔，死因未明，誰敢在驗屍前動他，便一同留下受審。”
那人伸手攔住院門：“高指揮使可有聖旨？”
青鸞跟在高成身後，手掌按住刀鞘，問道：“皇城司查案，還需先向王府護衛請旨？”
對方沒有讓路，只將忠順親王府的令牌託在掌中。
“人死在自家房中，絕筆也寫得明白，皇城司若懷疑王府，總該拿出證據。”
高成取過令牌看了一眼，首接交給身旁校尉。
“扣下。”
護衛營兩人的臉色變了，其中一人喝道：“這是親王府令牌，你敢私扣？”
“杜成安死前曾經手京營舊符，王府派人阻撓驗屍，令牌自然要入卷。”
高成抬腳進門，又留下一句。
“二位也別走，待魏御史問完話，再看王府接不接你們回去。”
杜成安的遺孀守在堂前，喪服只穿了一半，髮髻散亂，見官差進門便擋在內室外。
“我家老爺己經認罪，你們還要查什麼，他不過貪了幾斤廢銅，難道死了也不能安生？”
魏衡隨後進院，將封宅文書交給她。
“夫人若想讓他揹著貪墨軍器的罪名入土，我等現在便走，三法司會照絕筆定案，杜家子孫三代不得入仕，家產按律追繳。”
杜夫人扶著門框，過了許久才問：“若絕筆寫的並非實情呢？”
魏衡沒有催促，只道：“那便讓仵作驗屍。”
婦人讓開門，又攥住青鸞衣袖。
“他前夜回家時還說，等辦完手中差事，便帶我與孩子離京，他不會為了幾斤廢銅自盡。”
青鸞問道：“前夜還有誰來過？”
“王府護衛營的副統領送來一罈酒，說給他踐行，後來又有一輛沒掛燈號的車停在後巷。”
“車裡的人進了門？”
“老爺不許我看，把我與孩子趕去東廂房，過了半個時辰，那人才離開。”
“可聽見他們說什麼？”
杜夫人抓著袖口想了許久，斷斷續續說道：“只聽見宮裡與驗符幾個字，老爺後來摔了酒罈，還說這件事做成了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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