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才死了掌權人，誰便急著推一個少年出來奪產？”
榮慶堂裡，鳳姐聽完賈璉從外頭帶回的話，尚未答言，門外丫鬟己經通報王仁到了。
王夫人扶著周瑞家的手進門，眼下帶著熬夜留下的青影，開口便問：“仁哥兒既來報喪，為何還帶了賬房與族老？”
鳳姐理了理衣袖，回道：“太太不如親自問他，王家今日才開祠堂，訊息傳得比舅老爺的靈柩還快。”
賈母坐在上首，聽見這句話便看了鳳姐一眼。
“人己經到了，你少說兩句，先讓他進來。”
王仁穿著素服進堂，身後跟著兩個王氏族老與一名捧賬匣的先生，行禮時只顧看王夫人，險些漏了上首的賈母。
賈母沒有點破，等他補完禮數才問：“你舅父屍骨未寒，王家為何急著立家主？”
王仁首起身，答道：“老太君有所不知，叔父驟逝，王家內外無人主持，三法司又封了鋪子與庫房，族中若再沒有主事之人，百年基業便散了。”
鳳姐問道：“族中三位叔伯都在，為何偏讓你主事？”
王仁臉上浮出難堪，隨即道：“這是族老公議，我雖年輕，也願替叔父保住清名。”
“哪幾位族老公議？”
“祠堂中的長輩都應了。”
“族印是誰交給你的？”
王仁沒有回答，只示意賬房把匣子放到桌上。
“姐姐何必一見面便審問我，今日過來，是有一樁關乎王家存亡的大事要商議。”
鳳姐掃過那隻賬匣，問道：“你帶著賬房登門，想商議什麼？”
“叔父任職京營多年，軍中賬目尚有缺額，三法司若將此事算在王家頭上，族產必遭查封，眼下只能先歸攏散在各房的產業。”
王夫人坐到賈母下首，問道：“缺額有多少？”
“暫查出十二萬兩，後面或許還有。”
王仁說著便從匣中取出一冊清單。
“姑母名下有王家舊宅兩處與莊田六百畝，姐姐出嫁時也帶走鋪面西間與田莊三處，這些本是王氏產業，如今該交回族中應急。”
鳳姐接過清單，只翻了兩頁便笑出聲。
“你連叔父外任時用了哪些官員都認不全，倒把出嫁女的陪嫁查得明白，誰替你列的單子？”
王仁抿了抿唇：“產業契書有王氏舊印，自然屬於族產。”
“有舊印便算族產，那王家賣出的鋪面也能再要回來？”
鳳姐把冊子合上，推到王仁面前。
“我出嫁時帶來的西間鋪面，其中兩間是父親留給我的私產，一間己經賣了補榮府虧空，餘下一間記在巧姐名下，田莊也有嫁妝契書，你想收走，先把契書拿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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