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嫁時帶來什麼，榮府添了什麼，官中登記得清清楚楚，你要查便照契書查，少一畝田，我叫她補，多要一間鋪子，你也帶不走。”
王仁的臉漲得通紅，轉頭看向王夫人。
“姑母，您也由著外人欺到王家頭上？”
王夫人臉色變了：“這是你姐姐與賈老太君，誰教你說外人二字？”
“我只是急著保住叔父清名。”
“兄長的清名，要由三法司查明，不靠搶出嫁女的產業保全。”
王夫人嘴上斥責，手中念珠卻亂了次序。
“你先把軍中虧空的賬交給我看，十二萬兩從何處查出，經手之人又是誰，不可只憑一句族中缺銀，便挨家索取。”
王仁顯然沒有料到她也會索賬，只能支吾道：“賬冊還在整理，等族中核清，自會送來。”
鳳姐問道：“賬未核清，數目倒先定了，你身後的賬房叫什麼？”
那先生低頭答道：“小人姓許，原在王家京中總號當差。”
“總號掌櫃是誰？”
“鄭掌櫃。”
“王家藥鋪被封后逃走的鄭有財，是你什麼人？”
賬房的臉色當即變了，連忙說道：“只是同姓，並無親故。”
鳳姐拿金簪挑開賬匣夾層，從裡面抽出一張折過的名帖。
“那他寫給你的薦書，為何藏在這裡？”
王仁搶過名帖，看清落款後便瞪向賬房。
“你沒有告訴我此事。”
許賬房跪下辯解：“鄭有財只舉薦小人入總號，並未讓小人做旁的事，公子明鑑。”
賈母對鴛鴦道：“把人交給外院，叫璉兒送去三法司問話，王家今日的賬也不必再談。”
王仁急道：“老太君，這是王家的人。”
“他若清白，三法司自會放他，若不清白，你留著他替你查賬，王家剩下多少產業都不夠他賣。”
王夫人看著那封薦書，終於沒有替王仁求情，只說：“你回去告訴族老，兄長靈柩未入京以前，不許再開庫分產，也不許動出嫁女的陪嫁。”
王仁仍不甘心：“可軍中虧空怎麼辦？”
鳳姐將巧姐名下的契書收回匣中。
“誰借的銀子，誰籤的押，便找誰償還，王家若連債主是誰都不敢查，只敢上門拿婦人的嫁妝，你這個家主也坐不了幾日。”
王仁被族老拉著離開時，回頭說道：“姐姐今日不肯幫王家，日後可別求王家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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