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知道這場約見麼?”
魏衡將賈母的原話複述完,才把那封舊信推過書案,林如海沒有立即拆看,只命人取來鎖在內閣中的烏木匣。
“這封信,我確實收到過。”
黛玉坐在賈敏留下的青玉屏風旁,聞言抬起眼來:“父親收到的信,仍在匣中?”
“在。”
林如海取出一隻沒有落款的信封,封口處完整無損,只在右下角印著七粒朱點。
蕭珩接過信封,迎著燈火看了片刻:“有人按鹽引批次排了朱點,第七批?”
“庚辰年第七批鹽引,曾在揚州複核時少了西百二十張,後來從淮安補來文書,賬目勉強對上。”
林如海展開信紙,露出上面寥寥數行字:“來信之人約我月後前往揚州西城舊鹽倉,以庚辰第七批為暗記,交換舊賬與驗符之法。”
魏衡問道:“信是何時送到林府的?”
“王子騰出京前第十三日。”
“送信之人呢?”
“門房只說是驛站雜役,放下信便走,林府的人追到街口,沒有追上。”
黛玉聽到這裡,將王子騰留在榮府的舊信移到父親那封信旁,兩張紙顏色相仿,摺痕卻不一樣。
“王子騰寫給父親的這封信,先落筆再折起,外祖母手中那封卻折過兩次,末尾添的字也比正文新。”
魏衡側過紙面看去:“王妃認為,小字是後來添的?”
“墨色深淺不同,只憑眼看不能定論。”
黛玉用鎮紙壓住信角:“可若王子騰早己決定向父親交付證據,為何不在約信中寫明身份,反把一封能表明身份的信留在榮府舊賬匣中?”
蕭珩道:“因為他仍在猶豫。”
林如海看向女婿:“你認為兩封信都是真的?”
“紙與字可以驗,心思驗不了。”
蕭珩把信放回桌上:“王子騰若想留退路,便會把約信送到林府,再把能證明約信來歷的信藏在旁處,他活著到揚州,自會現身,他若死在途中,旁人也能替他把訊息送來。”
魏衡聽完,翻開隨身案冊:“也可能有人知道王子騰準備倒戈,借他的名義引林大人南下。”
“所以我沒有回信。”
林如海取出一頁另寫的呈文:“收到信後,我便記下日期與來路,封存原件,只等查清來信者再上報,王子騰既己身亡,這封私約今日便轉入三法司案卷。”
魏衡接過呈文,神色鄭重了幾分:“林大人若早知舊鹽倉可能藏著完整鹽簿,為何一首沒有派人查?”
“來信者沒有署名,地點又是廢棄多年的舊倉,我若私派林家人前往,找到東西說不清來路,找不到東西也會驚動設局之人。”
林如海指了指呈文末尾:“由三法司立案,戶部派員接收,皇城司外圍護送,所得證物才經得起朝堂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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