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衡問道:“若舊鹽倉只是誘餌呢?”
“照查。”
林如海把兩封信一併交給他:“查倉的人不可帶林傢俬印,也不能提前接觸揚州鹽運衙門,舊倉周圍的戶籍與近半年修繕用料,一併核驗。”
蕭珩道:“我派玄翎先去外圍,只看人,不進倉。”
“王府的人不宜先動。”
林如海搖頭:“忠順王正盯著靖安王府,玄翎若在揚州露面,對方會立刻知道朝廷信了這封信。”
“那便讓皇城司的人查。”
蕭珩看向魏衡:“三法司出公文,高成派兩名熟悉鹽倉構造的人隨行,戶部再派一名主事接收證物,三方互相落印。”
魏衡把安排逐項寫下:“林大人仍要南下?”
“若暗倉確有賬冊,戶部必須有人複核鹽引批號與歷年收支,一名主事擔不起這份責任。”
黛玉沒有勸阻,只問道:“父親準備何時請旨?”
“先等第一輪勘查。”
林如海看出女兒仍有話未說,便將書案旁的位置讓出來:“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送信的人正等父親接下這樁差事。”
黛玉把兩封信摺痕相對,留出一道狹長的空隙:“舊鹽倉若空無一物,父親沒有南下的必要,若裡面留下半真半假的東西,朝廷便會讓最熟悉鹽務的人親自查驗。”
蕭珩問道:“你認為舊倉一定會留下線索?”
“總要留下足以把人引過去的東西。”
黛玉看著父親:“那人費力借王子騰之手傳信,圖的不會只是讓三法司查一間廢倉。”
林如海沒有避開她的視線:“若朝廷需要我去,我便去,但行程須按官差規制辦理,隨行人選與沿途驛站也要另定。”
“父親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走來信裡提過的官道,也不在鶴鳴驛停留。”
“好。”
蕭珩接著道:“南下文書分三份,戶部一份,三法司一份,王府一份,每份所記路線都不同,啟程前再定真正行程。”
魏衡抬頭道:“若途中訊息洩露,便能查出是哪一處出了問題。”
“還不夠。”
林如海將硯臺挪開,露出京畿驛路圖:“隨行官員只在出城後領到下一段路引,護衛也分兩撥調派,朝廷查案不能弄成私下赴約。”
門外傳來內侍通報,昭寧帝召幾人帶著兩封信即刻入宮,等他們趕到御書房時,高成己經立在階下,手中捧著揚州加急送回的封驗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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