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先一步將木箱合上:“既送進林府,驗清之前便不能帶走,管事若覺得封簽有問題,更該留下說明來處。”
“林家這是要扣王家的貨?”
“林家只扣證物。”
林如海示意門房關上側門,隨後把禮單遞迴給管事:“禮單我收了,回帖也會給你,藥材一味不少地留在這裡,只是內子不會服用。”
“若顧廷濟不肯來呢?”
管事問完便看向林如海的衣冠,顯然己經知道他準備去往何處。
“顧先生是否肯來,是我與他的事。”
“白老太爺昨夜起不來身,顧先生至少要守三日,林大人就算親自登門,白家也不能拿長輩性命送人情。”
黛玉聽見三日二字,眼前掠過母親燒紅的臉:“你來之前去過白家?”
“揚州商號與白家有生意往來,小人昨夜恰好去過。”
“那便更巧了,胡先生的藥童知道我母親停藥,白家知道顧先生到了揚州,王家還知道父親今日會去請人。”
管事沒有答她,只向林如海行禮:“小人話己帶到,藥既然留下,還請林大人給一張收條。”
“周謹,給他收條,把封籤的缺損也寫進去,請他簽名。”
周謹讓門房取來紙筆,逐件寫清藥材與封箱情形,王家管事看見封籤缺角西字時,遲遲沒有落筆。
“不籤也無妨,我會讓門房與抬箱的人一同作證。”
林如海說完便要上車,管事這才拿起筆,在收條末尾寫下姓名,墨汁暈開了最後一筆。
青篷車離開後,周謹把藥箱帶入外書房,另取薄紙覆在封簽上,用炭粉拓下完整印記。
黛玉站在桌邊問道:“藥房那包苦杏仁還在嗎?”
“在,老奴取來比對。”
周謹將兩張薄紙疊到一處,被颳去的舊痕正好接上王氏商號西字,下面模糊的貨號也顯出大半。
林如海看完拓印,吩咐道:“原物分開封存,拓印留兩份,一份放外書房,一份送去鹽院值房,不要讓胡君榮知道王家來過。”
“老爺,貨號也接上了,舊藥應當出自王氏商號同一批貨。”
“只能證明來處,還不能證明誰讓胡君榮加藥。”
林如海看向黛玉:“記住,線索越像答案,越不能急著下結論。”
“女兒記得,至少這箱藥沒有白來。”
周謹尚未收好拓印,派往白家的家僕己經趕回,進門便道:“老爺,白家不肯讓顧先生見客,說老太爺病勢沉重,三日之內誰來都不放人。”
“顧先生本人怎麼說?”
“白家門房不許小的進去,連名帖也由管家收了,小的只在側門看見顧先生的車,車輪被卸下來送去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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