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君榮的手從醫案上移開：“婦人病症本就反覆，偶爾心悸不足為奇。”
“我問你記沒記。”
“記了又如何？”
“若記了，為何仍將苦杏仁添重？”
胡君榮的目光落向屏風，像是察覺有人在後面，隨後重新看向林如海：“林大人既己認定藥有問題，何必再問我？”
“因為我沒有認定。”
林如海開啟那本醫案，翻到其中一頁，紙上寫著賈敏服藥後的症狀，旁邊卻有三處加減記錄，苦杏仁從三錢改為五錢，又從五錢改為七錢。
“這不是偶爾心悸。”
胡君榮伸手去奪，周謹立刻將醫案拿遠：“先生動手前，先想清楚。”
“藥方加減需依病情而定，太太咳喘不止，自然要添苦杏仁肅肺止咳。”
“她服藥後胸悶，你也寫在這裡。”
林如海將醫案攤在桌上：“既然知曉不受用，為什麼不減？”
胡君榮盯著那幾行字，片刻後說道：“是我行醫失誤。”
“失誤三個月？”
“病情複雜，醫者也有誤判的時候。”
“那紙包裡又是什麼？”
林如海指向周謹封存的藥末：“你昨夜吩咐藥役添進藥裡，今日卻說不記得有此物。”
胡君榮抬手理了理衣袖：“我吩咐的是寧神散，藥役說不清，林大人便當成毒物，未免太急。”
“若是寧神散，何必避開藥方？”
“有些加減方不便寫在明面上。”
“先生方才說三個月的藥量皆是誤判，現在又說另有秘方。”
林如海看著他：“到底哪一句是真？”
外頭雨聲漸密，胡君榮的藥箱裡傳出一聲細響，像是瓶蓋碰到了木板。
林黛玉的視線落在那隻藥箱上，胡君榮的右手己經伸到最底層，指腹壓住了一隻扁平的油紙包。
“父親。”
她從屏風後走出來，望著那隻藥箱：“胡先生手邊那包東西，似乎也該驗一驗。”
胡君榮臉色發沉：“小姑娘懂什麼？”
“女兒不懂藥，只知道先生方才說藥箱裡全是行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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