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咱們是不是在林府見過？”
藥童橫在診桌前，一隻手仍搭著藥箱，視線卻追著紫鵑衣襟裡露出的紙角，白家管事聞聲轉過臉，也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紫鵑沒有後退，只抬袖掩住咳聲，將那截紙角推回衣襟，帶著鄉下女子見了生人的侷促說道：“小哥認錯人了吧，我今日頭一回來白家，連這道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你抬起臉來。”
藥童朝她走近，伸手便要扯她遮面的頭巾。
紫鵑側身避開，竹簾被肩頭帶得晃了幾下，她立刻向外揚聲道：“白家開義診藥棚，難道看病還要驗女子的臉麼，外頭可有善堂的人，請進來替我評評理。”
候診的婦人紛紛望來，守在棚外的白家僕役也探頭察看，藥童到底不敢當眾動手，只將手收回藥箱旁。
白家管事走來攔住兩邊，口中帶著敷衍：“姑娘誤會了，他隨胡先生行醫，見過的病人多，認錯也是尋常，你既來問診，便將舊方交出來。”
“舊方是家中姑母的，方才登記時己經說過，只給顧先生看。”
紫鵑從袖內取出一張尋常病單，上頭只寫著她近日咳嗽咽乾，字跡歪斜，紙邊還沾著一處灶灰。
管事伸手來接，紫鵑將病單往後收了收：“掌櫃又不是大夫，拿去做什麼？”
“來這裡求診的人，都要先驗舊方，免得有人借看病之名驚擾白老太爺。”
“我沒有舊方，只有自己寫的病狀，若這也算驚擾，我出去便是。”
她說著便要轉身，外頭己經有人因等候過久抱怨起來，白家管事顧忌義診名聲，只得朝藥童遞了個眼色。
“讓她候著，待顧先生來了再說。”
藥童不情願地挪開，經過紫鵑身邊時又看了她一眼：“林府那位姑娘身邊，也有個與你身量相近的丫鬟。”
紫鵑把病單摺好，垂著頭道：“大戶人家的丫鬟穿金戴銀，我若有那樣的福氣，何必穿著破鞋來求一張不要錢的方子。”
她腳上的布鞋特意磨破了邊，藥童低頭看過，疑色未消，卻沒再追問。
竹簾後傳來腳步聲，顧廷濟提著舊木醫箱走入藥棚，年近五旬，鬢邊染霜，進門後先掃過被收在一旁的舊方。
“病人的方子，為何都在你們手上？”
白家管事迎過去說道：“老太爺病中畏吵，小人怕求診之人夾帶無關之物，這才替先生先收著。”
“我看病要問病史，也要查舊方，你替我收了，今日這義診便不必開了。”
顧廷濟在診桌後坐下，開啟醫箱取出脈枕：“把方子還給各人，照名冊叫進來。”
管事只得讓藥童分還舊方，卻仍站在診桌旁不走，待紫鵑坐下時，他己經將她那張病單看過一遍。
顧廷濟伸出手：“腕子放上來。”
紫鵑將手搭在脈枕上，顧廷濟診過左右兩手，又問道：“咳了幾日，可曾發熱？”
“約有七八日，夜裡咳得多，白日倒還好些，未曾發熱。”
“吃過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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