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用刀鞘隔開他的手:“證人在官差面前說話,你再碰他,便按妨礙查案處置。”
林如海問道:“白福可在你帶來的人中?”
護院之間沒人應答,管事回頭數過兩遍,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今日告假,不曾跟來。”
“既然告假,立刻請白家交出他的住處與身籍,由衙門尋人問話。”
“林大人管的是鹽政,並無審理縱火案的職權。”
“所以我從未審問你,只請巡夜差役見證,再由苦主明日到縣衙報案。”
林如海看向班頭:“今夜門鎖與鐵絲由你封存,院中燒燬之物等火全滅後登記,林家的人不得帶走,白家的人也不得私取。”
班頭應下,叫兩名差役封住前後院門,白家管事找不到官威壓人的錯處,只能盯住顧廷濟。
“先生難道要跟林家走?”
“我今夜受了煙,白家別院又起了火,自當另尋住處。”
“老太爺還等著先生診治。”
“明日辰時我照常入府,診過脈便離開,白家若再扣車與攔人,我會親自向揚州醫會說明緣故。”
管事咬著後槽牙,仍要維持體面:“林大人為了夫人的病,與白家鬧到官面,未免小題大做,揚州鹽商彼此聯結,白家若受了委屈,旁人也會寒心。”
林如海接過差役登記好的證物清單:“醫者行止由他自己決定,縱火鎖門則歸律法處置,白家若認為受了委屈,明日可去縣衙遞狀,不必拿鹽商同業來嚇我。”
“林大人清查鹽政,終究離不開本地商戶。”
“鹽商照章納稅便是助我,若以斷醫與縱火相逼,我也無須同他們講情面。”
顧廷濟上了林家的車,白家護院不敢攔阻,只能站在巷口看著車駕離開。
回到林府後,顧廷濟先替賈敏診脈,細問胸悶與發熱始末,又查過黛玉所錄的藥量變化,隨後才到外書房驗藥。
三隻封存瓷匣依次開啟,舊藥湯汁己經沉澱,藥渣與不明藥末分放在白瓷碟中,王家送來的苦杏仁仍帶著缺角封籤。
顧廷濟沒有急著下結論,先嚐過藥渣殘味,再用清水化開淺黃藥末,聞過後又取銀針撥散。
林如海問道:“可驗出何物?”
“這包藥末並非毒物,是幾味寧神藥研成,其中添了少量附子,單用可以溫陽,放進夫人原方里卻會催動心悸。”
“苦杏仁加量,也是為了讓她心悸?”
“苦杏仁本可止咳平喘,劑量得當便是藥,久服過量會傷氣損心,再與附子同用,病人最初只覺胸悶,往後漸添心悸與虛熱,外表看著仍是舊疾纏綿。”
周謹把胡君榮抄錄的舊方展開:“他每隔十餘日加一次用量,又燒燬原脈案,若無人核對,便只當太太病勢反覆。”
顧廷濟對照藥材與記錄,將幾處劑量圈出,最後把筆擱在苦杏仁旁。
“夫人的發熱並非停藥所致,是舊方己經損了心肺,驟停之後,藥性未盡,原有咳疾又發作,才會在同一夜顯出來。”
林如海俯身看著那幾處朱圈:“若繼續服用,會有什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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