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存放契書抄本的鋪後小屋被人撬開了。”
更夫扶著門框說完，周謹己經取過燈籠，追問道：“人可曾進去，屋內少了什麼，門前腳印有沒有踩亂？”
“我聽見窗欞響，趕過去時只瞧見一道黑影翻牆，沒敢進門，只叫護院守住前後巷口。”
賈敏命人給更夫裹傷，又轉向周謹：“你帶兩名見證過去，先看封條，別急著追人，誰也不許碰屋內東西。”
黛玉跟到廊下，仰頭問道：“母親，鋪中那隻匣子裝的可是今日送去的契書？”
“官牙收走一份備案抄本，鋪裡留的是日常驗看的副本，正契仍在府中。”賈敏替她攏好披風，“你不許夜裡跟去。”
周謹行至門邊，又回身說道：“姑娘放心，鋪中副本每頁都蓋了抄字，縱然落進旁人手中，也不能憑它交割產業。”
“盜賊未必知道。”黛玉看向更夫衣袖上的牆灰，“若他只為契書而來，拿到手便會以為林家失了憑據。”
賈敏聽出她話中憂慮，便應道：“明日天亮，我帶你去看，今晚先由周謹封住現場，誰也不能借黑夜添減東西。”
鋪後小屋的門鎖己經脫落，鎖舌卻沒有被硬撬的摺痕，周謹隔著門檻看了片刻，叫來掌鑰夥計問道：“這鎖今日是誰換的？”
“是小人與鎖匠一道換的，鑰匙總共三把，一把交掌櫃，一把由周管事收著，餘下一把封進櫃中。”
周謹取出自己的鑰匙，在燈下對過齒紋：“門鎖從裡面挑開，來人先翻窗，再從正門帶走木匣，舊貨單少了幾頁，銀錢未動。”
官差俯身察看窗沿：“泥痕留得雜，牆外又是公巷，憑這些腳印追不出人，倒是窗紙破口齊整，來人帶了合手的工具。”
“把窗沿和門鎖畫下來，屋裡原有的物件逐件記清。”周謹指向空著的案角，“匣子放在此處，旁邊那盞油燈可曾點過？”
更夫答道：“入夜前點過，我巡第一遍時還亮著，後來聽見動靜，燈也沒有滅。”
次日清晨，賈敏帶黛玉來到鋪後，周謹先將昨夜所記逐項稟明，又讓掌櫃當面開啟銀櫃和藥櫃。
“現銀不少，貴重藥材也未動，來人帶走木匣與七頁舊貨單。”周謹將存檔冊遞來，“被盜副本的頁碼和抄字印樣都己報官。”
黛玉沒有越過門檻，只從窗外望進去：“昨夜燈盞放在哪裡？”
夥計指向窗邊：“原先就擺在那兒，燈油還剩大半，連燈罩都沒倒。”
“他從窗戶進來，衣袖若碰翻油燈，屋裡便會起火。”黛玉轉向周謹，“可燈還好好的，銀櫃也沒翻，他知道匣子放在何處。”
周謹走近窗臺檢視：“窗內到案角只有幾步，地上沒有摸索留下的雜痕，來人進去以後首取木匣，連舊貨單都挑著拿。”
賈敏問道：“少的是哪幾頁？”
掌櫃展開目錄：“三年前平碼頭舊船交貨單，還有兩張修繕後倉水門的用料單，其餘新貨單都留著。”
“契書只是遮眼。”黛玉想了想，又說道，“他若真要拿買賣憑據，為何連舊船和水門的貨單也帶走？”
賈敏看向周謹：“把缺頁名稱另列一冊送官，鋪中所有舊船記錄暫時封存，不能因丟的是廢紙便不查。”
周謹應下後低聲說道：“昨夜牆外河埠有人見過一艘無燈小舟，官差己經循水路去找，只是沿河船隻太多，不能憑此認定去向。”
此時的河埠下游，蕭珩站在廢棄柴棚外，聽皇城司校尉稟報搜查所得。
“舟痕到了這裡便斷了，岸邊留著燒紙的灰，水裡撈出半截麻繩，還有這一片沒燒透的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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