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帝接過文書,看完第一張便問:“朕讓你寫婚前自陳,你倒像在寫王府罪狀,連舊衛曾受哪一房宗親恩惠都列了出來?”
“林家若應婚,這些人便會出現在她身邊,她該知道他們從何處來。”
“這一段涉及京營換防,不能送出宮。”
昭寧帝提筆圈出兩行:“還有玄翎暗衛的分佈,哪怕只寫舊部來路,也可能被人從字縫裡推斷出佈置,一併刪去。”
“軍機可以刪,舊僕中有人受宗室舉薦這一條須留。”
“朕沒有說要替你遮掩。”
昭寧帝又往後翻了幾頁:“家眷可能被政敵利用,王府內院仍有未查明來歷之人,賜婚帶有朝局考量,這三項都留下,你可想清楚了?”
“臣己想清楚。”
“林家若因此拒婚,朝中未必再有比這更合適的聯姻。”
“若以隱瞞換來應允,今日看著合適,往後也會成為兩家裂隙。”
昭寧帝將烏木鎮紙移到文書上:“你平日在軍前做事,慣於先斷後路,如今議起婚姻,倒肯把退路都留給林氏女。”
“臣留的是選擇,並非退路。”
“有何不同?”
“退路是遇險以後準她離開,選擇是她尚未踏入王府,便能決定要不要進來。”
昭寧帝審視著他,手中硃筆懸在紙上,卻沒有刪去那句話:“林如海教出來的女兒,未必會因這幾頁紙感激你,她還可能逐條追問。”
“她肯問,臣便逐條答。”
“若問到你先母之死呢?”
蕭珩將袖中另一頁舊案摘要取出:“臣會說明先母所服之藥與林夫人舊藥同出一源,只是現下證據不足,不能將兇手之名寫成定論。”
“這頁暫且不送,先讓皇后問過林氏母女,若她們願意見你,再由你親口說明。”
昭寧帝劃去兩處軍機,又在末尾寫下可交皇后轉呈六字:“朕保留所有與你未來妻室相關的事,其餘涉軍佈置,一字不得外傳。”
“臣領旨。”
“還有一句。”
昭寧帝敲了敲林氏產業不得併入王府的條款:“婚後若你為查案需要呼叫林家船路,也得先取得林氏同意?”
“若為朝廷公差,自有戶部與鹽司公文,不能借姻親之便私取。”
“林家若不肯呢?”
“臣便另尋合法船路。”
昭寧帝終於落下硃批:“這句話也留下,免得林如海以為朕給他選了一位奪產的女婿。”
自陳次日送入坤寧宮時,蕭珩沒有隨行,只命陸沉舟另附一張王府人員簡表,所列姓名皆可由林家自行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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