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也送來一封私信，說是替寶二爺向姑娘求親。”
賈敏沒有接信，只讓紫鵑將它放在桌角：“宮中方才送來自陳，榮府後腳便來求親，他們得到訊息倒快。”
黛玉看了一眼封皮：“未具媒帖，也沒有外祖母的印，只用了二舅母房中的私印，這封信恐怕連外祖母都未必知情。”
“你要看嗎？”
“母親若願意，等從宮中回來再看，眼下先答皇后娘娘的問意，不能讓旁人用一封私信亂了次序。”
賈敏將榮府來信鎖進匣中：“你能分清輕重便好，今日入宮若見到靖安郡王，不願問的話不必勉強，想問的也不必因身份藏著。”
母女到坤寧宮時，趙皇后己在偏殿候著，殿中立了一架西季花木屏風，賈敏與兩名女官都陪在黛玉身側。
“本宮昨日把自陳交給你，你可看完了？”
趙皇后見黛玉行禮，便示意宮人添茶：“今日讓郡王來，是叫你把疑問當面問清，並非要你現在應婚。”
“臣女看完了，其中三項風險寫得明白，只是婚後如何行事，還有幾處未盡之言。”
“那便問吧。”
屏風另一邊傳來衣料落座的動靜，蕭珩依禮向皇后問安，隨後說道：“林姑娘所問之事，只要不涉不能外傳的軍機，我都會照實回答。”
黛玉將自陳放在膝前，先翻到嫁資一頁：“王爺寫明林氏嫁資不入王府舊賬，可女子出嫁以後，常有夫家以公中週轉為名借用嫁資，若王府遇到虧空，王爺會如何處置？”
“王府產業己有定冊，長史司每年向宗人府報驗，若有虧空，由王府變賣閒產或裁減用度，不會向王妃嫁資借銀。”
蕭珩隔著屏風答道：“若王妃自願借用，也須另立契約，寫明用途與歸還日期，不可只憑夫妻情分含混過去。”
賈敏接著問道：“倘若王爺不在京中，府中長輩或舊僕拿宗室體面來勸，玉兒如何拒絕？”
“靖安王府沒有在堂長輩，舊僕無權越過王妃動她的嫁資，若有人以宗室之名強求，可持自陳與婚書入宮請皇后裁斷。”
趙皇后聞言看向賈敏：“本宮可以為此作證，今日問答也會錄入婚議文書。”
黛玉翻過一頁：“臣女還有一問，婚後探望父母，所謂依禮不受阻，究竟以何為禮？”
“林家尚在京中時，每旬可歸寧一次，父母患病或家中有事，不拘常例，林大人日後若外放，王妃可上請宗人府隨行省親。”
“若王爺正在領兵，王府以安全為由不許呢？”
“我會把風險告知你，也會安排護衛與路線，可去或不去，應由你聽過緣由以後自行決定。”
黛玉沒有立刻翻頁，手邊那盞茶仍冒著熱氣，她卻只看著紙上安全二字：“王爺自陳中說，家眷可能被政敵利用，若臣女歸寧會使王府承擔危險，王爺也不攔？”
“若危險來自明確的刺殺或劫掠，我會提出更換日期與路線，若只是擔心有人借題發揮，我不會以此困你在府中。”
“提出與強令之間，分界在哪裡？”
屏風後安靜下來，蕭珩將這個問題思量清楚，才答道：“我可以說明後果，也可以勸你更改安排，卻不能扣住你的車馬與隨從，更不能借宮令迫你聽從。”
賈敏抬手替女兒添了半盞茶：“郡王掌兵多年，遇事習慣自行決斷，今日說得容易，真正有險時還能記得這些話嗎？”
“未必每次都能做得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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