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願這樣。”
黛玉將手從冊頁上收回：“若只把靖安王府當成救命之處，今日無論郡王寫什麼，我都會逼自己答應，日後遇到分歧，也會覺得欠了他的庇護。”
林如海問道：“照你看來，該如何衡量？”
“先看他今日所言能否落入婚書，再核驗王府舊僕與產業邊界，最後請父親查清，郡王所掌兵權一旦變動，林家是否會受牽連。”
黛玉把自陳與人員簡表分開放好：“該問的問明以後再作決定，不因郡王尊貴倉促應婚，也不因王府危險倉促退婚。”
賈敏看了她許久：“玉兒，你是不是己經偏向應下了？”
“女兒只是不想再因害怕失去，便把所有未知都當成禍事。”
黛玉沒有躲開母親的視線：“前些年我總覺得，只要守住父母與林宅，外面的風浪便與我無關，可車軸斷在宮門外時，我才知道旁人不會因我退讓便放過林家。”
“可你若選錯了呢？”
“婚事本就可能選錯，所以才要把能問的都問清，能寫的都寫入婚書。”
她將蕭珩自陳末頁遞給賈敏：“王爺肯承認自己未必每次都能處置妥當，也肯允我事後問責，這比一句永不負我更可信。”
林如海接過末頁：“你想加入哪些條款？”
“林氏嫁資與祖產不入王府公中，王府不得以查案為名擅取林家船契與舊物，婚後歸寧不得由管事私自阻攔。”
黛玉說到這裡，又添了一項：“若王爺常年領兵離京，內院護衛由誰調派，也該寫清，我不想到了那時才發現令牌在來歷不明的舊人手裡。”
賈敏聽她一項項說完，終於翻開人員簡表：“寧嬤嬤既是郡王乳母，輕易動不得，陸沉舟雖由陛下親選，也未必只向王府效忠，你入門以後，無論信誰都得留三分。”
“我明白。”
“你還不明白宗室內宅有多少規矩。”
賈敏把簡表推回女兒面前：“明日起，我請熟悉宗室禮儀的嬤嬤來家中，你先學半月，若覺得難以承受，婚事仍可回絕。”
“母親肯讓我自己試過再定，女兒聽您的。”
林如海將擬定條款收攏：“我明日進宮，請陛下準兩家先議婚書，不急著下旨，若郡王不肯將承諾落在紙面，此事便到此為止。”
“父親也覺得可以繼續議？”
“我只認可你今日的判斷，尚未認可這門婚事。”
林如海取過筆，在婚書條款旁添上宗人府備案五字：“口頭許諾只在情意尚好時有用，寫入婚書並交宗人府存檔，才經得起往後爭議。”
門外傳來周謹求見，林如海命他入內，見他手中沒有文書，臉色便沉了幾分：“外頭出了什麼事？”
周謹沒有立即回答，只將一張從茶坊揭下的詩箋放到案上，紙上借林花攀王枝影射黛玉求嫁宗室。
“這話從何處傳出？”
“最早出自榮國府常用的兩家茶坊，今早己經傳到國子監附近，說姑娘借鹽案邀功，又在宮中哭求皇后，才換得靖安王妃之位。”
林如海將詩箋翻到背面，那裡還寫著一句更難聽的話，連林家拒住榮府也被說成嫌貧攀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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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之妃王求攀案鹽借娘姑大說，言流有己中京，爺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