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來文，請王府在婚前清點林氏嫁妝，這一條與婚書附約相沖。”
賈敏接過公文，從頭看到末尾：“上面寫的是依宗室婚儀舊例核驗，既有舊例，怎會與己經備案的附約相沖？”
“附約准許宗人府核對禮制禁物，卻不許王府查問林氏產業數目，這份公文把田莊鋪面與現銀都列進驗看之中。”
黛玉把婚檔副本取出，翻到嫁資獨立一條：“若王府照此清點，便等於在成婚前掌握林家全部產業，與附約所定的邊界不同。”
“先別回絕，宗人府既敢蓋印，總要查清他們引用的是哪一條舊例。”
賈敏吩咐周謹備帖，黛玉卻在公文末頁發現一處墨色稍新的添注：“母親看這裡，正妃二字被刮過，改成了內眷。”
“若是正式舊例，為何要改稱謂，難道原文所指並非郡王正妃？”
母女尚在核對，門房又送進一封靖安王府來函，封面只寫婚檔補正副本，並未要求林家即刻答覆。
賈敏拆開封口，先看到蕭珩親筆所寫的兩行說明：“宗人府誤引舊例，王府己迴文，請林家暫勿開庫，亦不必呈送產業冊。”
黛玉接過下面那份回帖，只見每一處引文都標明卷冊與年份，末尾另附正妃婚儀的原條抄件。
“他沒有替我們回絕驗看，只請宗人府重發文書，並讓林家自行決定何時呈交禮器清單。”
賈敏細看回帖：“這份舊例究竟錯在何處？”
此時靖安王府內，陸沉舟正把兩部舊檔並排鋪開，蕭珩看完宗人府公文，指向其中親王內眷西字。
“這條舊例出自承和十二年，管的是親王納側妃，側妃所帶產業須由王府核驗，以免借嫁資轉移罪產。”
陸沉舟答道：“宗人府把側妃二字換成內眷，又刪掉親王字樣，便拿來套在郡王正妃婚檔上，若只看抄文，確實難發現。”
“原檔是誰調出的？”
“書吏稱收到一張舊例摘抄，見上頭蓋有宗室女官常用的遞文印，便以為是宗人府長官授意，沒有再查原冊。”
蕭珩合上公文：“回帖按正妃婚檔重寫，不必追問林家有多少田莊，也不許王府派人開箱點銀。”
陸沉舟蘸墨落筆：“宗人府可以查禮器中是否用了逾制紋樣，陪嫁人手是否有罪籍，此外皆歸林家自理。”
“再添一句，王府只接收林家主動交付的禮器目錄，不接產業總冊，更不以備婚之名索取契書抄件。”
陸沉舟寫到這裡，抬頭問道：“若宗人府堅持舊例，王府是否請陛下裁定？”
“先讓他們查原文，連一條適用物件都能弄錯，便去驚動聖駕，反倒替經手之人遮了疏失。”
“林家那邊尚未迴文，殿下可要派長史司過去解釋？”
“不必催他們，送一份王府回帖副本，再附正例出處，他們願意自行迴文，便按他們的意思辦。”
陸沉舟看了眼己經寫好的回帖：“若林姑娘另有主張，王府是否撤回此文重議？”
“婚書既寫明兩家各自陳情，她若認為此文越界，便由她指出，王府沒有先替她決定的權力。”
回帖送到林宅時，黛玉正將錯誤公文與婚檔逐字比照，看完蕭珩所附原例，便把產業總冊重新裝入木匣。
賈敏問道：“既然王府己經駁回，我們是否只等宗人府重發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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