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承認引錯條文，卻查不到最初遞交舊例的人。”
蕭珩把摘抄放回案上：“遞文印屬於哪一處？”
“印是宗室女官通用樣式，宮中與各親王府都能請領，書吏當日沒有登記來人姓名，只記得是忠順王府的車駕送進來的。”
陸沉舟呈上宗人府門籍：“那日忠順王府確有女官入內，說要替王妃查一份新婦受冊禮儀，離開前曾同書吏說過幾句話。”
“人還在宗人府麼？”
“書吏與當日值守都在，臣己請他們候著，若殿下要問，可以從遞文次序查起。”
宗人府主事趕來時帶著那名書吏，進門便先行請罪：“下官失察，誤把無名摘抄當作正式舊例，險些壞了靖安王府婚儀。”
蕭珩沒有接他的請罪：“誰將摘抄交給你們，原話是什麼？”
書吏跪在下方，答得頗為艱難：“忠順王府女官說，新王妃出身外臣之家，恐怕不熟悉宗室規矩，請小人把舊例附在公文裡，免得婚前失禮。”
“她可曾說這是忠順王妃的意思？”
“沒有明說，只提了一句王妃體恤新人，小人見她乘的是親王府車駕，手裡又有遞文印，便沒有請她具名。”
陸沉舟問道：“親王納側妃的舊例，怎會抄成郡王正妃婚儀，刮改之處是誰動的？”
書吏連忙叩首：“送來時己經改過，小人只負責謄入公文，原紙也交給主事核看，絕不敢私改舊檔。”
主事接道：“下官當日忙著核定婚期，只看條文內容，沒有複查出處，請殿下按失職論處，下官不敢推卸。”
“失職由宗人府依例處置，我今日只問一件事，無名無姓的私遞之物，為何能進正式公文。”
蕭珩將摘抄推到主事面前：“從今日起，凡涉及靖安王府的婚儀與宗務，遞文者須寫明姓名與所屬府邸。”
主事聽懂了他的要求：“若有人口頭提醒，也需由經手書吏記錄時辰與原話，遞交舊例則須附原檔卷號。”
“再加經手官簽押，未經登記的紙張不得抄入官文，若有人不肯具名，原樣退回。”
主事立即應下：“下官今日便將此條寫入宗人府值房規程，並把錯誤公文收回銷記，免得日後被人再次引用。”
書吏仍伏在地上：“那名女官若再來，小人一定留住她，請殿下當面查問。”
“不必等她來，既然車駕與門籍都有記錄，便向忠順王府發正式問函，請王妃說明女官所辦何事。”
陸沉舟提醒道：“忠順王妃畢竟是長輩，若以官文問詢，只怕她會說王府拿婚事小題大做。”
“問函由宗人府發，查的是無名文書如何進入官檔，與輩分沒有干係。”
忠順王妃收到問函後沒有推諉，次日便以協理宗室女眷禮儀的身份到了宗人府，見到蕭珩也只按輩分受了半禮。
“不過一張提醒新婦的舊例，竟勞動靖安郡王親自來查，早知如此，本王妃便不多這份心了。”
她端坐在客位，伸手翻了翻摘抄：“女官從何處找來的舊文，我並未逐字看過，底下人辦事粗疏，誤了稱謂也有可能。”
蕭珩隔案而坐：“王妃既未看過，為何讓人送進宗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