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還說，錢順今晚會去東庫取走祭器舊單，他勸我們現在便派人守住木櫃。”
黛玉把自陳書折回原樣，問陸沉舟：“東庫如今由誰巡值，錢順是否知道方成己經自陳。”
“值夜的是趙武與陳六，今日在前廳都聽過三日之限，錢順只知有人去了長史司，未必知道是誰。”
“不要臨時換掉巡值，也別把人藏在庫裡，青鸞帶兩名女衛守在附近，若錢順當真露面，先看他如何開門。”
陸沉舟問道：“若有人進去縱火，等他動手再攔，只怕舊單保不住。”
“木櫃中的舊單先用同年月的空紙替換，原件封入長史司，庫中器物照舊擺放，誰去取證，誰去毀證，總要讓他做出選擇。”
紫鵑聽後說道：“若錢順只是派人檢視，沒有親自出現，我們仍拿不到他的把柄。”
“那也能看清誰替他傳話，今夜不求拿人，只求別讓火燒到無辜之處。”
亥時將過，東跨院忽然響起銅鑼，青鸞派來的女衛推門稟道：“東庫門邊起火，火勢己經撲滅，無人受傷，王妃請留在正院，屬下會將現場封好。”
黛玉披衣起身：“火從何處燒起，趙武與陳六可還在。”
“火從門邊木櫃起，櫃門被潑過燈油，兩名巡值都不在東庫，他們回來後各執一詞，青鸞統領正在問話。”
紫鵑取來燈籠，黛玉卻將它留在廊下：“這裡不缺人照明，你隨我去前廳，不靠近庫門，也不碰現場任何東西。”
東庫外己經拉起繩欄，青鸞站在燒黑的門板前回稟：“燈油只潑在木櫃與門檻上，引火的麻繩剛燒到一半便被巡夜女衛踩滅，正冊與器物均未受損。”
黛玉隔著繩欄看向地面：“誰先發現火情。”
“女衛在牆外聞見油氣，進院時沒有看見縱火者，只在西牆根發現一隻翻倒的空壺，壺口纏著炭房常用的粗布。”
錢順匆匆趕來，見木櫃沒有燒透，便向黛玉說道：“王妃，三日重謄才剛開始，東庫便出了火情，底下人怕擔罪，難免鋌而走險。”
“錢管事認為是誰放的火。”
“小人不敢妄指，只是王妃查得太急，眾人整日猜疑，若不暫緩重謄，明夜還不知會燒到哪裡。”
黛玉沒有與他爭論，只問青鸞：“今夜取水用了哪幾口缸，誰先提水，誰碰過那隻油壺，都逐一記下了嗎。”
“女衛先用牆邊兩缸水滅火，庫役隨後從井中提水，油壺尚未移動，燈油房的出庫冊己經封存。”
錢順說道：“王妃，火情未明便先封燈油房，若府中各院今夜缺燈，又要生出怨言。”
“日常用燈照舊發放，只是每次須有兩人簽押，錢管事若擔心怨言，可以親自向各院解釋。”
青鸞將一張臨時支領單遞來：“今日申時，有人從燈油房多領了兩壺油，名目寫的是王妃畏寒，入夜要在暖閣添燈，簽押用的是紫鵑姑娘的名字。”
紫鵑接過支領單，看清落款後說道：“奴婢今日申時在正院整理嫁妝冊，從未去過燈油房，姑娘也沒有吩咐添燈。”
錢順伸手想取支領單，青鸞把紙往回一收：“錢管事站在欄外看便好，證物不經王妃許可，誰也不能碰。”
“我只想看看簽押是真是假，若是紫鵑姑娘忘了交代，鬧大以後反倒傷了王妃的體面。”
紫鵑從隨身荷包取出一張早間寫過的藥材單：“是否出自奴婢之手，請陸長史另找熟悉文書的人驗看，若真是奴婢籤的，奴婢願按府規受審。”
黛玉接道：“你不必先認罪，青鸞，把兩張紙分開封存，驗字的人只看筆跡，不許知道哪一張出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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