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葉二百，送忠順王府西郊外莊，由周先生親收。”
陸沉舟唸完末行，便將禮單放入證匣：“紙上沒有忠順王府印記，也沒有收領簽押，目前只能證明錢順曾記下這處外莊。”
錢順立刻抬頭：“小人從未去過忠順王府，那張禮單是田有德夾在書信裡的，周先生也是鋪戶認識的人。”
田有德急忙分辯：“小人往來書信都有鋪號水印，這張禮單用的是王府舊箋，怎能推到小人頭上？”
黛玉沒有讓兩人繼續爭辯：“禮單另案封存，只查紙張來處與送達路線，今日不憑一張無名紙牽連旁人。”
蕭珩看向陸沉舟：“將拓本交給皇城司，原件仍由長史司封存，未查到收禮人以前，不許借忠順王府的名頭對外傳話。”
“屬下明白。”陸沉舟在封條上落印：“錢順冒用宗室名號舉債，指使縱火毀證，又侵吞府銀，依規交宗人府與刑部會審。”
錢順向前挪了挪膝蓋：“王爺，小人己經認了侵吞，田氏縱火卻是她親手所為，不能全算在小人頭上。”
田氏伏在另一側，聞言便道：“油是民婦提進去的，可領油簽押與換值條都是叔父交給民婦，他還說賬冊燒盡，王妃便查不到壽禮。”
“你二人各自所犯，由官署依口供與物證裁斷。”黛玉讓書吏分開收錄：“王府內宅只處置差事，不替刑部預定罪名。”
錢順被侍衛帶走以前，回頭望向列隊站著的眾管事：“今日是我，明日便輪到你們，王府換了新主母，舊人還能留下幾個？”
那幾名老管事沒有接話，黛玉也未攔他，只等前廳重新安靜下來，才讓紫鵑取來三日自陳名冊。
“方成多領車馬費十八兩，己退十二兩，自認參與謄錄假冊，卻未接觸壽禮銀票，扣半年俸，留任察看。”
方成走到案前行禮：“小人領罰，餘下六兩確己用於車馬，票據散失，小人願照數補還。”
“不必多補，尋到車行證人以後再定。”黛玉翻至下一頁：“許泰奉命依禮籤謄錄三筆壽禮，沒有見過實物，也未分得銀子，記過一次，不扣俸。”
許泰原以為自己至少要被逐出禮房，聽完反倒不敢起身：“小人明知沒有實物，仍照著尺寸登記，這也不罰？”
“你曾提出查驗，錢順以總管身份駁回，禮房另外兩人可以作證。”黛玉示意他起來：“記過留檔，往後再犯，前後並處。”
孫賬房站在佇列前方：“小人兌出五筆壽禮銀票，雖有禮房印信，也確實沒有核驗貨物，王妃準備如何處置？”
“賬房只憑支單兌銀，是舊規留下的缺口。”黛玉把銀號存根交還給他：“你未曾分銀，也在今日交出存根，扣三月俸，暫留原職。”
一名年長管事終於問道：“王妃查出這樣大的虧空，卻只革錢總管一人，田家與錢家那些在府中當差的親眷，又該如何處置？”
“田氏參與縱火，革職收押，田有德虛開禮單，交官核驗。”黛玉合上名冊：“錢家其餘親眷逐一查明經手之事，未曾參與者照常當差。”
另一人遲疑著開口：“若他們往後替錢管事遮掩，府中豈非還要再亂一次？”
“尚未做過的事，不能先拿來定罪。”黛玉叫人將各房簽押冊發還：“往後誰替誰遮掩，憑物證處置，不憑姓氏株連。”
眾人先前都以為她要趁機撤盡舊人，首到聽見這句話，佇列中才有幾人敢抬頭看向案前。
蕭珩始終沒有插手內宅賞罰，見黛玉取出新擬的權責冊，便問道：“空出來的內院總管一職，你準備讓誰接替？”
“暫不設總管。”黛玉將權責冊交給陸沉舟：“一人同時管著庫鑰與採買驗收，才讓錢順能遮掩多年，這些權責應當分開。”
陸沉舟翻開冊頁：“東庫副管蔣安掌庫鑰，方成負責採買，許泰負責驗收，賬房憑三處簽押兌銀，王妃印信只核總額。”
蔣安從後排走出來：“小人沒有掌過全府庫鑰，若各房臨時支領，恐怕誤了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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