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是林宅前日送來的第一封家書，門房依舊例扣著等長史司驗看，首到方才清點文書才送進來，整整遲了兩日。”
黛玉接過家書，沒有立即拆封，只問守在門外的管事：“送信人何時入府，門房又將書信交給了誰？”
門房管事杜成進來行禮：“前日下午申時送到，小人按舊例登記後交去長史司，因這兩日都在核查舊案，書信便留在待驗匣中。”
“舊例如何寫的？”黛玉將信封翻過來，林宅封蠟仍保持完好：“是要核對封口，還是須拆開驗看正文？”
杜成不敢含混：“內眷往來書信須由長史司驗看，尋常家事看過便送入內院，若提及王府兵務與行程，便要扣下呈報王爺。”
蕭珩從陸沉舟手中接過門房舊規，翻過兩頁便問道：“這條規矩何時立下？”
“回王爺，是先太妃病重那幾年所立。”杜成答道：“當時有人借藥鋪送信打探王爺行蹤，府中才將內外書信一併歸入軍府規制。”
黛玉看向婚書副本存放的匣子：“婚書寫明林氏書信不阻，依禮探親，這條舊規若繼續沿用，所謂不阻要如何執行？”
“執行不了。”蕭珩把舊規放到她面前：“婚書定下以後，外院沒有跟著更改門房章程，這處疏漏在我。”
杜成趕緊解釋：“王爺，門房並非有意扣留王妃家書，只因舊規未廢，小人不敢擅自送入內院。”
“依舊規辦差，不罰你。”黛玉拆下封蠟，卻仍將信放在案上：“可往後林家每一封書信都要先由外院看過，我不會答應。”
蕭珩沒有以軍務二字壓她，只把空白規冊移到兩人之間：“你希望如何改，今日便把內外邊界寫清楚。”
“尋常家書入府，只核送信人身份與封口，不得拆閱正文。”黛玉提筆寫下首條：“門房登記送達時辰，內院收信以後回一枚印，證明途中無人扣留。”
杜成想了想，仍有顧慮：“若有人在信封夾層藏了薄紙，或在包裹中混入禁物，門房不拆封便查不出來。”
“書信與包裹分開。”黛玉在下一行添注：“薄封家書只驗封口，衣物與藥材另入包裹冊，可以當著林家送信人與王府女官的面共同查驗。”
蕭珩看完說道：“若包裹送往演武場與軍械庫附近，仍要先由外院查驗，內院來人不得借送家書進入軍務禁地。”
“應當如此。”黛玉沒有爭這部分許可權：“我的陪房與林宅來人都領內院通行牌，越過內儀門便須另行請示，違者依王府禁令處置。”
杜成聽明白以後，又問道：“若送信人自稱林宅來人，卻拿不出林府印信，門房該收下書信，還是原樣退回？”
“先留人在外廳等候，派人去林宅核實。”黛玉把婚書中的林府印樣取出：“身份未明以前不得將信送入，也不得私自拆看。”
蕭珩在她所寫的條文旁添了三處簽押欄：“門房收信蓋封口印，傳遞書吏蓋送達印，內院女官蓋回執印，三印各由一人保管。”
紫鵑看著那三處空欄：“若送達印遲遲沒有落下，內院便能憑門房時辰追問書信停在哪裡，也不會再等兩日才知曉。”
“正是這個意思。”黛玉將新規遞給杜成：“今日這封信沒有拆閱，也沒有遺失，只算流程延誤，往後再無故扣信，依延誤日數處置。”
杜成雙手接過：“小人回去便重做門房登記冊，只是舊規廢除以後，長史司還要不要留家書摘要？”
“不留正文摘要。”蕭珩在舊規上劃去驗看二字：“若書信附帶包裹，只記物品名稱與數量，涉及藥材再請醫官共同核驗。”
黛玉補了一句：“王府密件也不得混入林家書信遞送，若我的人替外院傳遞軍報，同樣依洩密規制查辦。”
蕭珩側過臉看她：“你不擔心這條規矩有朝一日被人用來扣下你的信？”
“密件與家書本就應當分開。”黛玉將兩類封套顏色寫進細則：“外院若稱某封家書夾帶軍務，必須當著內院女官的面拆驗，並留下雙方簽押。”
“可以。”蕭珩合上規冊：“外院不得憑一句疑心私拆，內院也不能借家書名目繞過軍府查驗，這條由你我共同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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