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杏仁和那盒安神香,都是忠順王妃府上賞來的。”
黛玉看過禮單上的日期,問道:“賞禮何時到王府,為何隔了這些日子才入庫?”
驗收管事答道:“大婚次日便送到了,因禮盒與宗親節禮一同放在總庫,錢順掌事時沒有分送,前日重新清庫,書吏才將它列入正院調養之物。”
蕭珩把禮單交給沈青梧:“香盒未開,先在這裡驗,杏仁另封一份,外賞經手之人全部補籤。”
沈青梧拆開外層素綾,裡面是一隻雕花銀盒,盒蓋才移開少許,濃郁香氣便散了出來,她立刻重新蓋上:“王妃先往窗邊坐,這香不必湊近聞。”
黛玉以帕掩住口鼻,己經覺出喉間發癢:“裡面有什麼?”
“蘇合與龍腦用得重,另有檀香與白芷,未見停用毒料,常人焚少許並無妨礙。”
沈青梧把銀盒裝進隔香木匣:“王妃肺氣弱,久聞可能咳喘,夜裡若放在帳邊,非但不能安神,還會胸悶難眠。”
蕭珩問道:“贈禮之人能否知道王妃不宜用此香?”
“林夫人常年調養,京中親眷若認真問過,應當知道她母女都不喜濃香。”
沈青梧收好驗香用具:“不過人的體質各異,單憑這盒香,不能認定贈禮之人存心害人,只能說明此物不合王妃醫囑。”
“既然不合,原物退回。”
黛玉將禮單放回封套:“杏仁也是同批之物,一併退還,再備一盒今年的新茶作回禮,帖子上只寫我遵醫囑不用濃香,不提廚房擅改藥膳之事。”
蕭珩看向她:“忠順王府若追問,你仍這樣答?”
“她送的是尋常香料,沒有下毒,我便不能回帖指她謀害。”
黛玉把帕子放到一旁:“可無毒也不等於我必須使用,醫者既說傷肺,便照醫囑退回,宗室禮數沒有叫病人收下不合用之藥。”
外院很快回報,忠順王府女官正在門上候見,稱昨日賞禮入庫後,奉王妃之命前來問候使用情形。
蕭珩道:“來得正好,請她到前廳,不必讓她進正院。”
黛玉起身時咳了兩聲,沈青梧攔住道:“王妃不必親自見她,我把驗看結果寫明,由府中女官轉達也可。”
“她既以忠順王妃名義登門,我若避而不見,明日便會變成靖安王府因一盒尋常香料失了禮數。”
黛玉讓紫鵑取來外衣:“你隨我去,只說醫理,不說猜測,王爺手臂有傷,也不必到前廳與一個女官爭論。”
蕭珩披衣起身:“她代表忠順王府來問禮,我在屏後聽著,不插手你的回話。”
前廳內,忠順王府女官見黛玉入座,禮數做得周全:“奴婢奉我家王妃之命,特來問王妃可喜歡那盒安神香,王妃說靖安王妃身子嬌弱,新入府難免認床,用些舊年宮方或能安睡。”
黛玉示意侍女奉茶:“有勞王妃惦記,只是沈醫女驗過,我肺氣不宜蘇合與龍腦,香料未曾使用,仍照原樣奉還,另備薄茶謝禮。”
女官沒有接退禮,反問道:“這是我家王妃向宮中老人求來的方子,宗室女眷多曾用過,怎麼到了靖安王妃這裡,便成了不宜入口的東西?”
沈青梧坐在下首,聞言答道:“香料用來燻聞,並非入口,蘇合與龍腦也各有藥效,只是病體有別,王妃近日肺氣受損,聞不得濃香。”
“沈姑娘年輕,所學想來也有一家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