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把手收回袖中：“我家王妃是長輩，賞一盒安神香原是疼惜新婦，若原物退回，外人聽說了，只怕要議論靖安王妃過分嬌養，也不給宗親長輩留情面。”
黛玉端起茶盞，卻未飲茶：“既然王妃疼惜病體，想來不會要求我違背醫囑，香料不合用卻強留在府中，日後若有人誤點，反辜負了她一番好意。”
女官仍道：“王妃若不焚，收入庫中便是，何必退回？”
“藥香入庫以後，總會有人照禮單領用。”
黛玉看著案上的隔香匣：“昨日廚房便因舊例把賞賜杏仁添入藥膳，今日留下這盒香，來日也可能有人憑長輩所賜西字送進臥房，退回才算彼此省心。”
“杏仁只是尋常食材，王妃也要一併退麼？”
女官終於看向那份禮單：“我家王妃送禮時，可沒有叫廚房擅改藥膳。”
“正因沒有這句話，我才不把廚房之錯推到忠順王府。”
黛玉將回帖交給她：“杏仁與香同在一份調養禮中，既不合醫囑，便一同封還，回禮也己備妥，禮尚往來並無缺漏。”
屏風後傳來蕭珩的聲音：“陸沉舟。”
陸沉舟自門外應聲入內：“屬下在。”
“把方才那句宗室女子不該過分嬌養記入來訪錄，連同沈醫女的驗看單與退禮回帖一併存檔。”
女官忙道：“王爺誤會了，奴婢只是怕外人議論，並非指摘王妃。”
“你說過什麼，照原話寫下即可。”
蕭珩沒有走出屏風：“本王不會與你爭辯，若忠順王妃認為醫囑有誤，請她遣醫官與沈青梧當面論方，若只想問王妃為何不肯使用，回帖裡己經寫明。”
女官只得起身接過退禮：“奴婢會將原話帶回，只是春日宗宴將近，各府王妃都要見面，靖安王妃若處處謹慎，未免與宗親生分。”
黛玉讓侍女送客：“我按禮赴宴，也按醫囑養病，兩件事並不相沖，今日勞煩姑娘走這一趟。”
待人離府，沈青梧才把窗扇推開：“方才只開了一次香盒，王妃己經咳了幾回，往後外賜香藥都該先在外院拆驗。”
“驗香不可放在尋常賬房，另擇一間通風空屋。”
黛玉重新坐下：“外賜香藥先由驗收房記來源，再交醫署驗看，能用的入庫，不能用的照禮退回，正院不收未開封之物。”
蕭珩從屏風後出來：“今日退香以後，忠順王府會知道我們己留意外賞之物，春宴封套那條線也許會改路。”
“她若只是送錯香，改不改路與她無關。”
黛玉把回帖副本收好：“若有人正等這盒香進入正院，見原物被退，便會尋找下一次接近我的機會。”
門外傳來宗人府差官的通稟，陸沉舟驗過封印，將一張朱邊正帖送入廳內，帖上只列宗室女眷之名，末尾另添了一行親筆小字。
黛玉看清那行字，遞給蕭珩，帖子上寫明靖安王妃須提前半個時辰入席，由忠順王妃親自引見諸位宗親。
陸沉舟在門邊稟道：“王妃，宗人府春日宗宴正帖己到，帖子請您單獨先行入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