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黛玉把急報遞給他，“血跡量不大，陸沉舟說大約一掌面積，牌子像是被人從外面扔到橋墩下的，不是隨身落下。”
蕭珩將急報展開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在桌角，起身走到窗前把撐窗的竹竿取下來合上了窗扇，像是要把外面的夜風和訊息一起隔斷。
“活人丟了比死人麻煩。”他的聲音不高，“如果鄭五是被滅口，對方沒必要留腰牌做標記，殺了埋了誰也找不到，故意留在河邊只有一個目的。”
“讓三司以為人己經死了，不再繼續找。”黛玉接上他的話。
蕭珩轉過身來看著她：“你信麼？”
“不信。”黛玉把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推到一邊，“一個不識字的老兵，被除籍三年還在乖乖領月銀，說明他不是那種膽大妄為的人，這種人不會畫完押的當天晚上就自己跑掉。”
“所以是被人帶走的。”
“帶走之後還特意丟一面帶血的腰牌，”黛玉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取下陸沉舟此前整理的京郊莊子分佈圖，“蕭珩，對方不是想殺他，是想把他藏起來，同時讓我們誤判他己遇害。”
蕭珩看了那張圖一眼：“你想讓青鸞查什麼？”
“鄭五住在城西永安巷，三司客棧在城北鼓樓附近，兩地之間最近的出城路是安定門，這個時辰安定門己經落鎖了，他不可能出城。”黛玉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如果是有人用馬車把他從客棧帶走，不出城就只能往城裡的宅院或者商鋪後院轉移，讓青鸞查安定門附近三條街上今夜戌時前後出入的車輛。”
蕭珩當即寫了一道手令讓人送出去。
次日一早，青鸞的回報到了。
“城西河邊那些血，屬下讓人驗過了。”青鸞跪在書房門口稟報，聲音乾脆利落，“是豬血，帶著羶腥，邊上三十步就是劉家屠宰鋪的泔水口，血從那裡取來的。”
黛玉坐在桌後沒有說話。
青鸞繼續道：“屬下又查了安定門附近的車行，昨夜戌時初有一輛租來的青帷騾車從鼓樓街出發往西走，趕車的是個生面孔，車行掌櫃說此人提前兩日就定了車，付的現銀，沒留名姓，只說送一位老人家去京郊養病。”
“車往哪個方向去了？”蕭珩問。
“屬下跟了車轍，出了西便門之後岔到了盧溝橋方向的官道上。”青鸞頓了一下，“盧溝橋以西三里有一處莊子，屬下打聽過了，莊子的地契三年前剛換過主人。”
“現在主人是誰？”
“登記在一個叫趙西的名下，但附近佃戶說平時來收租的管事姓趙名恪。”
黛玉的手指輕輕按在桌面上，沒有出聲。
蕭珩的目光沉了下來。
趙恪，此前因偽證和偽造公文被三司收押的那個人，關在牢裡還沒過堂，他名下的莊子卻在替人藏匿證人。
“青鸞，莊子周圍現在什麼情況？”蕭珩問。
“屬下留了兩個人遠遠盯著，沒有靠近，莊子裡看著有西五個僕役走動，門是從裡面閂著的。”
黛玉這時才開口：“先不要打草驚蛇，讓人繼續盯著就好，別讓莊子裡的人發覺。”
青鸞領命退下。
當天午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三司會審的公堂上。
魏衡傍晚送來的急信寫得很短：忠順親王蕭承瑾今日午時親赴三司，以宗室長輩身份過問護衛營庫吏一案，態度溫和且配合，主動表示願將涉事庫吏交由法司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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