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黛玉重生權臣追着寵》第164章 水印朝北(1)

作者:隨性自由的可樂bK8·15小時前

“根本不適合做簿冊。”蕭珩將那份公文擱下,目光落在黛玉臉上停了片刻,“所以這兩百張紙壓根沒有用去做撫卹簿。”

黛玉沒有接話,而是從匣中取出前幾日封存的稅票拓印,一張一張平鋪在桌面上,按照紙紋走向由左至右排列開來。

陸沉舟適時送了新茶進來,看到滿桌紙張便自行退到門邊候著,只低聲稟了一句:“王妃,魏大人那邊回信了,說撫卹簿的裝訂規格他查過了,兵部明令用三十二開竹紙,厚度不得超過二分,軍需紙六分厚,不在許用範圍之內。”

黛玉的手指從左到右劃過那一排拓印,每一張的水印方向她都用硃筆在角上標了一個小箭頭,全部指向北側頁邊,與蔣師傅描述的倒紋特徵完全吻合。

“簾紋一致,紙厚一致,水印方向一致。”她的聲音並不快,像是在給自己也給在座的人理清一條鏈路,“偽造鹽引所用的紙,就是從護衛營領出去的那批倒紋軍需紙。”

蕭珩坐在她對面,一首沒有出聲,首到她把最後一張拓印擺好才開口:“紙的來源可以坐實了,但紙從護衛營到偽引製版之間還有一段空白,經手的人是誰,授意的人是誰,這兩個問題不回答,三司沒辦法往上追。”

黛玉收回手,抬眼看著他:“我知道。”

蕭珩的語氣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平平地說:“紙只能證明材料來源,證明不了忠順親王知情,王子騰的話雖然是替人開脫,但邏輯本身不錯。”

“所以我沒打算拿紙去定罪。”黛玉將拓印重新收攏,用一根細繩紮好放回匣中,“紙是線索的一個環節,不是終點,真正能把人釘死的是經手庫吏的供述和紙張的實際消耗去向。”

陸沉舟在門邊接話:“屬下今早查了宗室護衛營三年來的往來公文存檔,撫卹簿確實是有發放記錄的,名冊上列了二十七名辛酉年以來陣亡的軍戶,每戶一份簿冊。”

黛玉問他:“名冊你抄回來了麼?”

“抄了。”陸沉舟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來,“二十七人的姓名、籍貫和陣亡時間都在上面。”

黛玉展開那份名冊看了一遍,然後遞給蕭珩:“你認得其中的人麼?”

蕭珩接過去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目光在某幾個名字上微微停頓,然後搖頭:“護衛營不歸我轄制,這些人我沒見過,但陣亡記錄可以跟兵部的傷亡冊對照。”

黛玉轉向陸沉舟:“讓魏大人去兵部調辛酉年至今的宗室護衛營傷亡冊,逐一比對這二十七個人的資訊。”

陸沉舟應了一聲正要出去,黛玉又叫住他:“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做一個決定,過了片刻才說:“你讓人去京郊軍戶聚居的幾個村鎮走一趟,不要驚動里正,只悄悄打聽這二十七個人裡面有沒有人還活著。”

陸沉舟愣了一下:“活著?名冊上寫的是陣亡……”

“名冊上寫的是陣亡,但撫卹簿用錯了紙。”黛玉的聲音平得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一個連紙張規格都弄錯的撫卹記錄,我不太相信它背後對應的是真正死了的人。”

蕭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陸沉舟拱手退出去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黛玉伸手把散在桌上的各份文書整理歸攏,按時間順序疊好壓在鎮紙下面,動作不急不緩。

蕭珩開口:“你懷疑那些軍戶是虛構的。”

“不止虛構。”黛玉將最後一張紙壓好,轉過身來靠著桌沿面對他,“如果人是假死的而非虛構的,那更有意思——活著的人可以領月銀,可以被安置,可以替某些人做事。”

蕭珩的拇指在扳指上慢慢轉了一圈:“養死士。”

黛玉沒有接這兩個字,只是說:“等陸沉舟查回來再說。”

蕭珩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將她手邊己經涼透的茶盞端走,從案角的暖壺裡重新倒了一杯推回來,動作跟上次一樣自然。

黛玉接過茶盞暖了暖手,忽然問:“宗室護衛營的庫吏歸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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