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名下，一間石料行。”
周謹說完，車內安靜了許久。
賈敏放下車簾，轉頭看向黛玉：“昨日賈政還說省親採買用過一部分。”
“用過一部分，不等於全部。”
黛玉翻開用印冊，指腹停在第三處空白旁。
“母親，父親南下前不能再被榮府牽住，今日先把銀流查清，查賬的人仍由官牙來做，林家只負責把文書送到順天府。”
賈敏頷首：“我會讓人把昨夜抄出的舊賬送去。”
“榮府會攔。”
“那便讓他們當著官牙的面攔。”
母女回到林宅時，王熙鳳己經在偏廳等候，手裡抱著幾冊舊賬。
她見賈敏進來，忙起身行禮。
“姑母，林妹妹。”
“鳳丫頭怎麼來了？”賈敏請她坐下，“榮府的賬不該送到這裡。”
“我知道。”
鳳姐把賬冊擱在桌上，金簪輕輕點了點封皮。
“所以我只帶來了副冊，正本還在榮府，免得有人說我私取公賬。”
黛玉看她：“你想讓林家替你保管？”
“林妹妹說笑了。”
鳳姐看向窗外，語氣比平日收斂許多，“我只是想先讓姑母知道，省親那年石料採買有兩套賬，一套記入榮府，一套記入寧府，若今日只看榮府總賬，便只能看見虧空，看不見銀子去了哪裡。”
賈敏問：“你為何現在才說？”
鳳姐手裡的金簪停在賬頁邊。
“從前說了，便是拆兩府的臺，沒人願意聽。”
“如今呢？”
“如今王家倒了，債主逼上門，連老太太都要分賬，我再替寧府遮著，便是拿自己的命填他們的窟窿。”
黛玉開啟副冊，裡面夾著幾張石料驗收單。
“實際用量是多少？”
鳳姐把一張摺痕最重的單據抽出：“園中各處石料合計一萬八千斤，賬面報了三萬六千斤，餘下銀款記作搬運損耗。”
“損耗為何由賈珍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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