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答不上來。
鳳姐將另一冊賬推過去：“這裡記著碎料另運到寧府石料行，折價售出。”
探春看完，抬頭問：“售銀呢？”
“入了寧府公賬。”
“哪一項？”
鳳姐指著末頁：“沒有入項，只寫賈珍簽收。”
賈母抬手讓人去請賈珍。
沒過多久，賈珍帶著賈蓉進門，衣襟上還沾著酒氣。
“老太太找孫兒？”
賈母把賬冊推過去：“石料銀為何由你簽收？”
賈珍掃了一眼，坐到下首。
“當年省親是兩府的大事，榮府要辦園子，寧府自然要幫忙，孫兒不過替家裡跑腿。”
探春問：“跑腿為何要簽收三萬六千斤石料的餘銀？”
“那是採買規矩。”
“誰定的規矩？”
“宮裡採買自有宮裡的規矩，三姑娘管內宅，何必問外頭的事。”
探春將驗收冊合上：“宮裡採買有規矩，賈府賬上也有規矩，若你說不清石料去了哪裡，便不能只用一句宮裡規矩帶過。”
賈珍臉上的酒意淡了。
“誰敢翻貴妃省親的舊賬？”
賈母看向他：“我敢。”
賈珍一時沒有接話。
賈母的手按在案邊，聲音透著疲憊，卻比往日清楚。
“省親是元春的體面，也是兩府的虧空，今日既然有人拿舊債來索族產，就不能再把寧榮兩府混在一處。”
賈珍站起身：“老太太這是要分家？”
“分賬。”
“寧府與榮府同宗，分賬便是叫外人看笑話。”
“外人如今己經看見了。”
賈母看著他，“祭田被拿去作保，石料銀流入寧府，你還要用同宗二字遮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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